第2章

青玄外门，蝼蚁栖身------------------------------------------，云雾盘绕。，跟着两名青玄门执事，沿着青石山道一路向上。，吹得衣衫猎猎作响。，眼神灼灼，时不时眺望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心中充满一步登天的虚妄憧憬。。，脚步稳健，目光低垂，默默观察着周遭一切。，依山而建，层层殿宇隐于云海之间，飞檐翘角，灵气氤氲。，丝丝微凉灵气扑面而来，吸入肺腑，通体舒泰，远非山下污浊凡气可比。。，只有愈发清醒的冷意。，那名修士最后的妥协，他心知肚明。，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仙门弟子。、内门、核心、亲传，仙门等级森严，如同天渊。，连外门末流都算不上，只是勉强够得上仙门最底层的苦力。，废中至废。
在所有人眼中，他此生最高成就，不过炼气初层，终生*跎，难窥仙道分毫。
正因资质低劣，无人将他放在眼里，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心神。
一路行山，无人与他搭话。
同批少年要么三三两两攀谈交好，要么刻意凑向前方执事弟子身前讨好，唯独沈砚孤身独行，收敛所有气息，不起眼如路边碎石。
他乐得如此。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以资质论高低的仙门之中，平庸、不起眼、无威胁，才是底层修士最好的护身符。
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外门驻地。
一片连绵的简陋木屋院落，远远隔开后方恢宏殿宇，灵气稀薄许多，甚至夹杂着几分烟火尘土之气。
这里便是青玄门外门杂役居所。
“所有新晋学徒，在此止步。”
带队的青袍执事停下脚步，面无淡淡开口：“灵根尚可者十人，编入外门弟子，按月领取灵石、丹药、基础功法，可入外门演武堂修行。”
话音落下，十名资质较好的少年面露喜色，昂首出列。
剩下十二人，皆是三灵根末流、残缺灵根、杂灵根之辈，尽数归于杂役。
其中，沈砚最为扎眼，也最为不起眼。
唯一的四杂灵根。
“余下之人，皆为杂役学徒。”
执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冷漠：“入我青玄门，需劳作抵宗门养育之恩。每日药田除草、丹房劈柴、山道清扫、法器整理，轮班值守。”
“每月发放下品灵石一枚、粗粮辟谷丸三粒，无功法赏赐，无授课资格。能否自行悟道、能否引气入体，全看自身机缘。”
“三年考核一次，修为达炼气一层者，可升入正式外门。三年无寸进，直接逐出门庭，打回凡俗。”
字字冰冷，毫无情面。
周遭一众杂役少年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失落与惶恐。
他们以为踏入仙门便是鲤鱼化龙，没想到只是从凡俗苦力，换成了仙门苦力。
仙路，依旧遥遥无期。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眼神暗淡，有人忍不住想要开口求情，却被执事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压了回去。
修仙界，从无同情弱者的道理。
“李执事，这批杂役交给我吧。”
一名身材微胖、面色黝黑的外门杂役管事走了过来，眼神市侩，笑容敷衍。
此人姓王，常年管理外门杂役，最是擅长拿捏新人、**底层。
李执事点头，懒得多言，转身带着那十名正式外门弟子离去，连余光都未曾留给这群底层杂役。
从此，高下已分，鸿沟已定。
王管事搓了搓手，目光扫过十二名新人，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刻薄：“进了我这杂役院，就得守我的规矩。在这里，别谈天赋、别谈梦想、别谈昔日家世。”
“在这里，只看听话与否、勤快与否。老老实实干活，能混一口仙粮苟活，不听话的，我有的是法子折腾你们。”
一番敲打，一众少年尽数低头，无人敢言。
随后王管事开始分配居所与差事。
十二人挤入两座破旧的大通木屋，一间木屋六张木板床，被褥陈旧，满是霉味。
比起山下破屋，勉强遮风挡雨，却也算不上什么仙府居所。
轮到分配差事之时，王管事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沉默寡言、看着最好拿捏的沈砚身上。
“你，四杂灵根那个，叫沈砚是吧？”
沈砚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弟子是。”
“行，你身子骨看着结实，往后你就负责后山药田值守。”王管事淡淡道，“后山三号药田，偏僻难行，杂草多、虫蛇多，每日清晨卯时到位，日落归来，不得偷懒懈怠。药田灵草损毁一株，扣一月灵石，损毁三株，直接杖责逐出。”
话音落下，旁边几名新人暗自窃喜。
后山药田，是所有杂役差事里最苦最累、最容易出错的活计。
偏僻、荒冷、无人看管，且灵草娇贵，蚊虫风雨、稍有不慎便会枯萎损毁，极其容易受罚。
王管事明显是看沈砚资质最差、性格沉默，刻意挑了最累的活给他。
沈砚心中了然，却无半分恼怒。
他微微垂首，恭敬应道：“弟子遵命。”
不争、不辩、不怨。
越是底层，越不能逞血气之勇。一时意气，换来的只会是无尽刁难与针对。
可他心底自有盘算。
旁人畏惧后山药田，他却隐隐觉得，这或许是十二份差事里，最好的机缘。
其他杂役要么扎堆劳作、人多眼杂、毫无私修空间；要么在丹房、器房打杂，时时刻刻被人盯着，连偷偷吐纳都做不到。
唯独后山药田，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无人管束。
更重要的是——药田种满灵草，常年浸润微薄灵气。
对别人无用，对别人微不足道，可对他胸口藏着一枚青纹古玉、擅长潜移默化积累的自己，恰恰是最好的修行之地。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见他乖巧顺从，王管事没再多为难，随意摆摆手，打发众人散去休整，明日正式当差。
一众新人各自散开，有人唉声叹气，有人聚在一起抱怨命运不公，有人羡慕那些踏入正式外门的天才。
木屋角落，沈砚独坐破败床板之上，闭目调息，充耳不闻周遭嘈杂。
屋内人来人往，议论纷纷，无人在意角落里这个最差的杂役学徒。
待周遭无人关注，他心神微凝，悄然将意识沉入胸口衣襟。
那枚青纹古玉静静贴在心口，温润微凉。
自从昨日渡口测灵微微异动之后，古玉似乎比往日活络了一丝。
丝丝缕缕极其细微的灵气，悄然从空气中、从远处药田方向、从天地四方，被无声牵引，缓缓涌入玉身，再转化为最温和、最纯粹的暖流，渗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血肉。
速度依旧缓慢，慢得让人绝望。
若是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分毫变化。
可沈砚苦修三年吐纳诀，心性远超常人，感知极其敏锐。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滞涩闭塞的四杂灵根，正在以微不**的速度，被一点点冲刷、净化。
杂质渐消，灵根渐纯。
一日、两日、一月两月，看似毫无变化。
可岁月拉长，日积月累，便是天翻地覆。
“别人靠天赋速成，我便靠岁月磨道。”
沈砚心中暗定。
仙路残酷，天才遍地，机缘凶险，人心狡诈。
他无**、无天赋、无靠山。
唯一能依仗的，便是隐忍、谨慎、耐得住寂寞、熬得住岁月。
还有这无人知晓、默默蜕变的青纹古玉。
夜色渐深，外门木屋灯火昏暗。
同屋杂役早已睡去，鼾声四起。
沈砚依旧端坐不动，默默吐纳，吸纳药田飘来的微薄灵气，任由古玉温养身躯、洗练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