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四合院的采购员生活  |  作者:安安的保镖  |  更新:2026-05-30
雪夜------------------------------------------。傍晚开始下雪。。是****往下砸的那种。胡同口的电线被压弯了,路灯在风雪里忽明忽暗。地上的雪积得很快。今天拣煤。三毛钱。手套完全磨破了,三根手指露在外面。,往回走。。柜台里那几颗水果糖还在。彩色玻璃纸包着,一颗颗排好。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铺子快关门了,伙计在往货架上盖布。"买东西不?不买就关门了。"。"有没有红枣。""红枣?"伙计愣了一下,"腊八都过了还买红枣。""有吗。"。找出半袋。干瘪的红枣皮,袋底一层碎渣。"就这些了。一毛。"。又把纸包的红枣袋揣好。。雪下得更大了。雪花打在脸上,一片一片。化在鼻梁上,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
他差点踩到他。
不是雪堆。是人。
一个男人趴在胡同口地上。穿着中山装。四个兜的干部服。皮鞋——不是解放鞋,是真皮的。棉**掉在旁边,头发里夹着雪。身上的酒气在冷空气里直往鼻子里钻。
周平蹲下来。
"喂"
没反应。
他把人翻过来。中年男人。脸冻得发青。嘴唇发紫。呼吸很浅浅到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是喝多了,倒在地上,然后冻的。
周平把手指伸到那人鼻子底下。有气。但是很弱。手背贴在那人额头上冰的。
他看了看胡同。两边都黑着,路灯照不到这个拐角。如果没人发现这人今晚上就交代在这儿了。
周平把红枣纸包塞进怀里。
然后弯下腰。
抓住那人的两条胳膊。往自己肩膀上拖。死沉。喝多了的人比煤还沉,全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是软的,往你身上一倒像扛一袋煤。
他咬牙站起来。
腿在抖,是累的。昨天卸了一天煤,今天又拣了一天煤两条腿早就软了。现在再加一个人的重量。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
卫生所不在胡同口在三条街外面。
三条街,走路几分钟。扛着一个人走路不知道要走多久。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那人的脸上。他低头看那个干部的脸更白了。
周平加快了步子。
"撑着。快到了。"
他跟那人说话虽然知道那人听不见。但他还是说。一张嘴,风雪灌进嗓子眼。
他的布鞋湿透了。鞋底打滑踩在雪上,踩在冰上,每一步都是先试探再落脚。脚趾头冻得没知觉了。
第二条街。
第三条街。
卫生所的灯还亮着。
他用肩膀顶开门。
"有人"嗓子里全是风雪灌进来的寒气,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冻倒的"
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站起来。看了一眼他肩上的人。
"酒精中毒。低温。"她的手贴在那人脖子上,脸色变了,"体温太低快,平放。"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人接过去。周平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
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耳朵嗡嗡响。
他看着白大褂们在忙。有人在测血压,有人在灌热水袋,有人在往那人胸口贴听诊器。门外的雪还在下。卫生所的灯照着白色的墙壁。
女医生回过头。
"你扛过来的。"
"嗯。"
"走了多远。"
"三条街。"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从头看到脚棉袄是湿的,鞋子是湿的,膝盖上的补丁磨破了。
"你是他什么人。"
"不认识。胡同口碰见的。"
女医生转回去。继续忙。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话。
"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周平没说话。
他坐在卫生所长椅上。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棉袄还在往下滴水。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女医生走出来。
"醒了。体温上来了。脱离危险了。"她顿了顿,"要见你。"
周平站起来。腿还是软。
他走进里面那间。
中山装男人半靠在床上。脸上的青色退了一些,换成了不健康的潮红冻伤后的返红。头发还是乱的,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他看着周平
"你扛我来的。"
"嗯。"
"多远。"
"三条街。"
那人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周平身上扫过湿棉袄,破补丁,露手指的线手套。
"你叫什么。"
"周平。"
"干什么的。"
"扛大包的。"
"在哪儿。"
"火车站。东货场。"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背上还有冻伤的痕迹,皮肤发红发亮。他用这只手抓起床头柜上的一包烟。
"抽烟不。"
"不抽。"
他把烟收回去。自己也没抽。
"我叫李怀德。"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轧钢厂后勤主任。"
周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救了我的命。"
"只是碰上了。"
周平没有说"应该的"。也没有说"不客气"。他就站在那里。湿棉袄上的水滴在卫生所的地砖上。一滴。两滴。三滴。汇成一小滩。
李怀德看着那滩水。
"你住哪儿。"
"84胡同,前院。"
"家里几口人。"
"五口。"
"有工作吗。"
"街上打零工不固定。"
李怀德靠回枕头上。沉默了很久。天花板上的灯管嗡嗡响。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风也停了。世界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隔壁房间的钟摆声。
"你回去吧。"李怀德说,"今晚冷。早点回去。"
周平点了点头。转过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怀德叫住了他。
"周平。"
他回头。
"这几天别换地方。在家里等着。"
"知道了。"
周平出了卫生所。
外面的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路灯照在上面,泛着橘**的光。胡同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雪在脚底下嘎吱嘎吱响。
他往家走。怀里还有那包红枣。纸包压扁了一点。红枣还是干瘪的。
到家的时候全家都睡了。灶台上留了一碗粥棒子面的,凉透了。碗边上搁着半根萝卜。大概是刘桂兰留给他的。
他坐下来喝粥。
凉粥顺着嗓子往下咽。他喝得很慢不是因为凉,是因为脑子里在想事。
轧钢厂。后勤主任。管采购科的。
他救了一个**的。
不是故意去救的。胡同口碰上的。但他救了。救了一条命。
李怀德说"别换地方"。那语气不像随口一说。像在安排什么事。
他把粥喝完。碗底舔干净。
然后把手伸进怀里。
红枣还在。印记温。
他闭上眼。进了空间。
窝头还在。棒子面包还在。什么都没变。他把红枣掏出来,放在地上。干瘪瘪的一小撮腊八过了才买到。母亲不用再因为一包红枣盯着柜台了。
明天去把这包红枣给母亲。
然后继续去东货场扛煤。
等那个后勤主任会不会来找他。
他不是没想过别的可能人家醒来就忘了。喝多了。冻坏了。脑子不清楚。睡一觉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就是个扛大包的。人家是后勤主任。两个世界的人。
但李怀德说了"别换地方"。
这四个字他不会忘。
周平意识从空间里出来。躺在炕上。棉袄盖在小满身上。小丫头又踢被子了一条腿搭在周全肚子上。周全在梦里皱了皱眉。
他闭上眼。
明天照常去扛煤。该干的活照干。该挣的钱照挣。李怀德来不来那是明天的事。
现在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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