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礼物（已修）------------------------------------------， 。——王尔德。。。眉眼温软，鼻梁秀挺。此刻她涂完口红，抿了抿唇，对着镜子转了转脸。，裸粉色，用了大半年的色号，快见底了。 ，起身出门。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推门进去。。，穿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块表。大三针，没钻，但钢壳的光泽和市面上那些仿品不一样。，入门款也要六位数。，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褚然？”他站起来，目光从她脸上扫过，那一瞬间的停顿里，有毫不掩饰的惊艳。，嘴角弯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弧度。“学长好，等很久了吧？”
周新站起身，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叫学长太生分了，以后叫我新哥就好。”
说着，他顺手将一个带着浮雕质感的宝格丽鎏金纸袋推到她面前。
“第一次正式见面，随便买的小礼物，别嫌弃。”
褚然没有推辞，落落大方地收下。
“听老周说你学金融？”他问。
老周是他们系的副教授，褚然的论文导师。周新是老周的侄子，在一家私募做研究员。
“嗯，大二。”
“大二就跟着做课题了？老周说你还挺灵的。”
“老师愿意带我。”她说。
其实是她每周去办公室帮忙整理资料，主动申请做没人想做的文献综述，期末论文多写了三千字，周导师才愿意带她。
她和周新认识，也是因为那天她正好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被他要了个微信。
当时她余光扫过他腕上的表，又听见他跟导师说话时的熟稔劲儿，犹豫了一下就给了。
果不其然，线上聊了没多久，周新就约她吃饭。
今天这是他们在校外的第一次见面。
她清楚，周新殷勤邀约，图的无非是她这张在金融系出了名的漂亮脸蛋。
猎手与猎物的游戏，全看谁的段位更高。
她答应邀约的时候，特意提了句晚上有家教课，正好在国贸附近。
国贸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
为了在初见时彰显财力与品味，周新果然选了这片区域最贵的一家。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跪地奉上精致的菜肴。
褚然看着面前盘子里造型奇特的海鲜，内心其实一头雾水。
但她握着筷子的手很稳。
她不露怯，也不装作常客，只是在品尝后适时地抬起水盈盈的眸子。
“这道菜口感很特别，我以前都没尝过。学长，这是什么食材呀？”
周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开始滔滔不绝地科普起食材的空运产地和日料文化。
接着上了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都是小小的，精致的，像画一样。
师傅边做边讲，褚然边吃边听，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这个是什么鱼那个要蘸酱油吗”。
她知道怎么问问题。
太懂会让男人有压力，太不懂会让他觉得带不出手。要刚好卡在“有点见识但还需要他指点”的位置上。这个分寸她花了很久才摸透。
周新明显是熟客，一一为他解答。
气氛渐佳，服务员递上酒水单。
“开瓶清酒？这里的十四代本丸不错。”周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不了，我不怎么会喝酒。”褚然温婉拒绝。
“喝一点点没关系，度数不高，当饮料喝。”
男人还不死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
褚然放下筷子，双手托腮，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真不行呀，今晚回宿舍还要赶导师的开题报告呢。”
她拖长了尾音，带点似有若无的娇嗔。
“喝醉了写不出来，不然……学长你帮我写？”
提到那位严厉的导师叔叔，周新哑然失笑，那点强迫的心思瞬间被化解。
她知道他不会答应。
加了微信之后她就打听过，老周的侄子，看着温润如玉，实际是个情场高手，前女友更是多如牛毛。
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
晚餐结束，两人并肩走出商场。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周新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褚然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送你吧。”周新指了指路边。
她顺着看了一眼。
保时捷帕拉梅拉，深灰色，在路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褚然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谢谢学长，不过还是算啦。”
她微微低头，语气诚恳又无奈。
“学校里人多嘴杂，要是被同学看到我从你的豪车上下来，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谣言呢。”
这理由无懈可击，既保全了对方的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周新愣了一下，看着她清澈防备的眼神，竟觉得有些不忍强求。
“学长拜拜，今晚的日料很好吃。”
褚然拦了个出租车，上车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路灯下，标志性的杏眼更显得水光潋滟，周新看着那个笑容微微一怔。
车门关上，出租车汇入车流。
褚然靠在座椅上，把那个宝格丽的袋子打开。
一个白色的盒子，系着黑色的丝带。她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是一瓶香水。琥珀色的液体，装在方形的瓶子里。
想起周新对着她说“感觉很衬你”，她在心里大大翻了个白眼，你好歹送条项链吧？
她拧开瓶盖，喷了一下。
甜腻的香气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浓得化不开。
“什么香水？好香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很贵吧？”
“是很贵。”褚然说。
想了想，她把香水又整齐地装好，放回袋子里。
下周程百川过生日，刚好拿这个借花献佛，省得自己再掏钱买礼物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滑过去，橘**的光落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褚然闭上眼，脑海里突然涌出小时候老家**楼里的气味。
永远散不去的廉价**味，混合着发霉的墙皮和常年阴暗的潮湿。
那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穷，是一种气味。
它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人的骨血里，洗都洗不掉。
而现在，这满车厢的名牌香水味和高级日料的余韵，虽然还不真正属于她。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她一步一步往上爬，迟早有一天，她会把那些腐朽的穷酸味彻底踩在脚下。
褚然面无表情地摇下车窗。
任由深夜的冷风猛烈地灌进来，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甜腻香气，吹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