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梯里的咳嗽声------------------------------------------，江慕白的呼吸声变了。，是那种被掐住喉咙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像旧风箱在拉扯。他手扶着内壁，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在西装内袋里摸索，却摸了个空。。他站在右后角，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垂着，掌心贴着裤缝。电梯下行，数字从18跳到15，江慕白的呼吸越来越浅，额角渗出细汗，打湿了鬓角。，陆沉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只有底部用黑色记号笔潦草写了“S-03”。他递过去，动作像递一份普通报表，不快，不慢，不带情绪。。他抬眼，目光从陆沉霄的袖口滑到指尖——那里有道新裂口，指甲边缘泛着红，像是被指甲钳刮过。“你从哪拿的？”他问。“周总监的药柜。”陆沉霄答。“他没给你钥匙。我知道。”。他接过药瓶，拧开，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吞下。药片卡在喉咙里，他仰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电梯里静得能听见金属导轨的微颤。。他靠在墙上，闭眼，呼吸仍不稳，但不再像要断气。“你为什么总在财务报表里标红？”他忽然问。，也没低头。他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指示灯——12，11，10。“因为……数字不会说谎。”
江慕白轻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可人会。”
电梯停在8楼。门开，没人进来。他没动，陆沉霄也没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金属边缘卡住一缕纸屑，是刚才从陆沉霄口袋里掉出来的，没被发现。
江慕白重新闭上眼，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三年，没请过一天假。”
陆沉霄没答。
“没参加过一次年会。”
陆沉霄仍没动。
“没喝过茶水间的一杯咖啡。”
“……我怕烫。”
“你每天坐地铁，从不打车。”
“车费贵。”
“你鞋底的车辙印，三年没换过。”
陆沉霄终于抬了眼。他看了江慕白一眼，又垂下。
“我只有一双鞋。”
电梯到1楼。门开，冷风灌进来。江慕白没走。他转身，按了*1。
“跟我来。”
地下三层，高管数据看板。权限锁是虹膜+动态密钥，连周砚之都进不去。江慕白站在终端前，没看屏幕，先摘了腕表，放在一旁的金属托盘上。
“你进过风控部档案室三次。”他说。
陆沉霄没否认。
“你凌晨三点，调过Z-2019-0417的原始日志。”
“……我记错了。”
“你上周四，用内网传了三张照片，上传到一个不存在的云端账户。”
陆沉霄没说话。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系统时间：20:17。
江慕白输入密钥，指尖悬停，没按确认。
“你不是秘书。”
陆沉霄终于开口：“我是。”
“你比周砚之更懂审计。”
“他教过我。”
“你比沈玥更清楚法律漏洞。”
“她教过我。”
“你比秦骁更了解警校的流程。”
陆沉霄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接话。
江慕白按下了回车。
屏幕亮起，权限解锁。数据流如瀑布倾泻，财务模型、资金流向、境外账户、加密合约……全在眼前。陆沉霄的权限，从“秘书-普通访问”跳到了“高管-核心审计”。
系统弹出提示：权限变更：陆沉霄，身份已更新。
江慕白没看他。他转身，走向电梯。
“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并购案的现金流异常点。标红，别漏。”
门关上。
陆沉霄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陈禾的消息：**妹的监护人，今天去了集团档案馆。
他没回。
他走到终端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七秒，然后输入了一串代码。
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非授权访问，是否记录？
他点了“否”。
然后，他输入了另一个搜索框。
陆沉霄，警校2016届，父亲陆振国，母亲林婉。
回车。
系统提示：无匹配记录。
他盯着屏幕，指尖在回车键上，没松。
三秒后，他退出。
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按下18楼。
门关上。
灯光忽明忽暗，像老式灯管要断气。
他靠在内壁，闭上眼。
电梯下行。
数字跳到15。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药瓶——瓶底的“S-03”被他用指甲刮得只剩半截。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放回口袋。
电梯停在18楼。
门开。
走廊尽头，秦骁站在打印机旁，手里捏着一张纸。
是那张被撕半的审计日志。
他没看陆沉霄。
只是把纸，轻轻塞进了打印机的进纸口。
纸张被吞进去，卡住。
机器嗡了一声，没吐。
秦骁转身，走了。
陆沉霄没动。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脚鞋尖，又沾了一点灰。
和三天前一样。
走廊尽头，一盏灯管，终于灭了。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张碎纸片。
上面印着半行字：
原始数据，已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