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市妇幼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单位茶水间冲速溶咖啡。
护士在那头很客气：“陈宁，你顺产后四十二天的复查一直没来，今天能不能补做一下？”
我愣了两秒，手里的纸杯直接掉进了垃圾桶。
因为这两个月，我一天班没少上，一次假没请过。
我根本没怀孕，更没生过孩子。
01
“你是不是打错了？”
我捏着手机，嗓子有点发紧。
“不会。”对方翻着单子，“五月三号，市妇幼三病区，顺产，女婴，母亲陈宁，***尾号是3172。配偶签字是许凯。系统里写得很清楚。”
许凯。
我老公的名字。
茶水间里，烧水壶咕嘟一声响，像有人在我耳边炸开。
我下意识报出自己的***号。
护士对了一遍，语气更肯定了：“没错，就是你。我们这边做产后随访，显示你一直没有来复查，也没接种指导回访记录，所以打电话提醒一下。你要是方便，现在就能过来。”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没生过孩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你们是不是把别人的资料录到我名下了？”
那边安静了一秒。
护士的声音也严肃起来：“陈女士，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最好带***来一趟。要真是录错了，我们也得当面核对。”
“好。”
我挂了电话，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同事小夏端着饭盒从外面进来，看见我脸色不对，问了一句：“宁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把手机塞进口袋，“出去一趟，经理问起就说我去社保中心。”
她“哦”了一声，没多问。
我抓起包往外走，走到电梯口又停下，给许凯发微信：“你现在在哪？”
他回得很快。
“在工地，怎么了？”
我盯着“工地”两个字看了两秒，又发：“你五月三号那天在哪？”
对面这次隔了半分钟。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没回。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五月三号。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是周五，我在单位开了整整一天会，晚上还陪甲方吃了饭，十点多才回家。许凯说他在外头跑材料，回来得比我还晚。
我那天还在朋友圈发过加班照片。
我一个正常上班、晚上还能喝半杯冰啤酒的人，怎么可能在医院顺产？
出租车上，我打开本市医保服务小程序，输入***号和验证码。
登录成功的一瞬间，我后背窜起一层凉意。
门诊记录、住院记录、生育备案，全挂在我名下。
最上面一条，赫然写着：
“2026年5月3日，**分娩，活产一女。”
下面还有两张电子单据。
一张是住院押金收据。
一张是出院小结。
我点开出院小结，眼前黑了一下。
“产妇陈宁，孕39+2周入院待产。配偶许凯全程陪护。新生儿一般情况可，建议产后42天返院复查。”
旁边还有“家属签字”电子签名。
笔画飞快，尾勾上翘。
跟许凯平时在快递单上签的名字一模一样。
司机在前面问：“姑娘，市妇幼东门还是西门？”
我回过神：“东门。”
说完，我把手机按灭，攥在掌心里，像攥着一块冰。
我和许凯结婚三年，备孕两年。
婆婆天天说我身体寒，说我工作太忙，说我这种女人心气太高，不好怀。
许凯总在旁边打圆场：“妈，怀不怀都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少说两句。”
我一直以为，他是站在我这边的。
结婚这三年，房租是我在交，水电是我在交，备孕检查也是我一个人做得勤。许凯在建材公司跑业务，收入忽高忽低，但嘴甜，会哄人。每次我加班晚了，他都会来接我，站在写字楼楼下拎着一袋热豆浆。
我爸妈不算喜欢他。
我偏要嫁。
现在想想，我当时真像被人蒙着眼往前走。
车子一停，我直接冲进门诊大厅。
护士站的小姑娘看到我***，表情一下就变了。
“你就是陈宁？”
“对。”
“你跟我来一趟吧。”
她把我带到档案室门口，里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医生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皱了下眉：“你说你没生过孩子？”
“没生过。”
“那你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