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葬礼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来的人不多，妈妈说过的，她没有家人了。

我穿着妈妈给我做的粉红色裙子，爸爸让我换成黑色，我拒绝了。

这是妈妈给我做的最后一条裙子，我要传给妈妈看。

丧事是妈妈生前安排的律师帮忙操持的。

律师姓周，说话很温和。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甚至带来了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一封信，和两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周律师当着我的面把文件递给爸爸。

“傅先生，这是李若水女士生前签署的两份法律文件，我来执行她的遗嘱。”

爸爸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他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手指顿住了。

“第一份文件写明，李若水女士去世后，女儿傅时愿的监护权移交给傅时隽和宋闻笛，但由第三方机构进行长期**。”

“第二份是傅时愿的教育基金设立条款。”

“保持基金的独立性以及基金金额与您未来为其他子女准备的数额需完全相同。”

“资金由第三方托管，所有支出需提供凭证，证明用于傅时愿的教育、医疗和基本生活。”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李若水女士说，她不要更多，只需要平等。她女儿得到的，不能比任何人的孩子少。”

爸爸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自己和妈**签名。

这时才恍然大悟。

那天晚上他以转移监护权威胁。

妈妈要他答应签一份文件，他只以为是想要钱，根本没细看。

“……难怪她那么轻易就答应，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妈妈来我房间哄我睡觉。

她说她快要去找姥姥了。

我问她，姥姥也像妈妈从前不来看我一样，一直不来看你吗。

妈妈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整个人突然变得好悲伤，眼中**泪点了点头。

“……对，妈妈不怪她。”

“但是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她搂着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我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妈妈知道自己要走了。

她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然后穿上那件女仆装。

站在角落里，端着戒指托盘，看着爸爸和姨姨结婚。

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多陪我一天。

我抱着妈妈留给我的信。

独自走到角落，小心翼翼地展开。

愿儿，妈妈要跟你说一些很重要的话。

你现在可能不懂，但你要记在心中。

如果有一天。

家里有了新的小宝宝，而爸爸和姨姨都不再对你好。

你就去找一个人，他是妈**主治医生。

告诉他你是傅时愿，他会帮你。

他和周律师，都会保护你。

愿儿，你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不要哭。

妈妈会一直看着你。

我把信贴在胸口。

妈妈让我不要哭，我就不哭。

可小雨落下来，打湿了我的头发。

我仰起头，雨水落进眼睛里，顺着脸颊淌下来。

是妈**眼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