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眼前的男人再次向前一步，声音低哑：

“我是谁？”

“你认不出我吗？”

季焱退无可退，却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是十年后的你啊。”那个“季焱”冷笑道：

“别找了，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终于可以走了，太好了。”

“你胡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季焱见鬼似地伸手想要抓住他，可很快，他的手从一团空气中穿过，什么也没有碰到。

他猛然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幻觉？”

他喃喃自语着，心头的慌乱却愈发明显。

不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不知是鬼是人的自己。

而是因为，江晚星的电话，真的一个都打不通了。

他的号码，被拉黑了。

季焱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感觉，他努力平复呼吸，同样拦下出租车，想要继续赶往机场。

可就在这时，夏栀宜的电话打来了。

“焱哥，我喘不上气，拿不到药……”

“先生，你到底要去哪里啊？”

司机见身后的人久久不曾说话，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

而季焱紧紧攥着手机，最终还是开口，报出了酒店的地址。

夏栀宜的病，耽误不了。

他心头混乱，却忽然间，仿佛听到耳畔传来了一声嗤笑。

可周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季焱愈发心神不宁，回到酒店后，匆匆给夏栀宜拿了药扶着她躺下，就要立刻出门。

“焱哥，我难过，你就不能陪陪我吗？”

夏栀宜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还是……你又要去找姐姐？”

“姐姐几天都没有和你说话了，她是不是还在记恨我给她送的生日礼物？”

夏栀宜的眼泪落下：

“我知道，我不该跟来的。”

季焱只能转身，再度坐回她的床边，安慰她不要多想。

“晚星不是这样的人，她……”

季焱的话忽然止住了。

江晚星只是不会说话。

可她从不是一个容忍退让的人。

只要是她下定决心的事，她向来干净利落，从不犹豫。

爱上他是。

那离开他呢？

季焱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而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嘲讽的声音：

“你还被她骗得团团转呢。”

“谁？”

季焱循着声音，夺门而出，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

不对，应该说，他再次见到了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说你是十年后的我，你怎么证明？”

季焱强自镇定下来，对着眼前人发问：

“你告诉我，十年后我在做什么工作，和什么人在一起了？”

“十年后，你成了一名心理医生。”眼前人道：

“和你结婚的人，是江晚星。”

季焱一愣，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

是，他是可怜夏栀宜，可他从未想过要和她谈恋爱。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只把她当妹妹看，爱的人，也只有江晚星一个。

“可你**了她。”

季焱如被惊雷砸中，骤然抬头。

“你自欺欺人，和夏栀宜搞了十年暧昧。”十年后的季焱冷笑道：

“演到最后，你发现连自己都骗不下去了。”

“你**了江晚星，甚至连你们的女儿，你也亲手——”

“不可能！”

季焱仿佛不敢听下去般，厉声打断了他。

“我只是想照顾夏栀宜，我不可能……”

“照顾？照顾一个根本没病的人？”

十年后的季焱目光透出几分癫狂，一字一顿道：

“放心，她可能马上就要故技重施，在房间里吞***了。”

“可那药，是假的。”

“她的病历单，也是伪造的。”

“季焱，你可真蠢，你就像条狗，被她肆意戏弄！”

十年后的季焱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刺穿耳膜。

年轻的季焱捂住耳朵，再睁眼，又是空荡荡的走廊。

十分钟后，夏栀宜果然再次给他发来了类似遗嘱的消息。

房间里药片散落一地，夏栀宜虚弱地抬起手。

可这次，季焱却没有伸手扶她。

他将那些药片拾起，直接找到了附近的药店。

“这……这就是最普通的维生素C，不是什么***啊。”

店员只分辨了一会儿，就下定结论：

“而且含量非常低，一天吃几十片都没事。”

季焱的世界，忽然静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