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终于到了苏醒的第七天，也是我跟姐姐要互换的日子。

可姐姐却神色郁郁。

她憋了很久，终于开口道：

“兰兰，我想……跟江祈吃顿饭，好好道个别。”

她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和一点点希冀。

我没意见，她想做的，我都会支持。

“沈念，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希望她慎重考虑，不要后悔。

“你是知道的，交换之后，再无退路。”

姐姐红着眼睛使劲儿摇了摇头：

“兰兰，我不后悔。我只是想再跟他吃顿饭，别无他求。”

我沉默了很久，回了她一个安心：

“我知道了，姐姐。”

这是我第一次叫她“姐姐”。

过去的23年里，我总拿“我们同时出生”为借口，从不喊***。

但我也知道，再不叫以后便也没机会了。

“兰兰……”

她显然有点激动，我却适时制止：

“行了行了，快去吧。”

“再不行动，你就没时间了。”

很快，姐姐和江祈约在了市中心那家旋转餐厅。

在餐厅露台上，衣着朴素的少年江祈曾单膝下跪，向姐姐求过婚。

现在，他身着高定，点了牛排和香槟，却已物是人非。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偶尔江祈会拿笔写下几行字递过去，姐姐会展颜一笑。

即便她知道那是虚情假意，也内心欢喜。

姐姐今天会死得很开心吧，我看着她，心口的某个地方却又被人剜掉一块。

生疼！

“砰！”

我皱眉转头，谁这么不长眼睛，让我姐姐连死都不安生。

回头却看到苏小小踹开门，冲了上来。

她甩开膀子就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姐姐脸上。

“沈念，你还要不要脸！”

“知道我和江祈要结婚了，还在这里勾引他。”

说着，她梨花带雨，扑到江祈怀中。

“江祈，你是我未婚夫，怎么能这么对我？”

姐姐还没解释，苏丽又走了过来。

她扇了姐姐另一边脸，怒目圆睁，骂她给沈家丢人，骂她不知廉耻。

这还没完，哥哥和爸爸也轮番上阵。

那架势，向要把姐姐生吞活剥了。

姐姐本就失聪，听不清他们在骂什么，但当巴掌和拳头落在她身上时，她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

她不断地朝露台边缘退去，终于在退伍可退中崩溃，捂着脑袋拼命摇头。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苏小小脚下一滑，猛地扑到姐姐身上。

毫无悬念，姐姐从露台边缘跌落下去。

失重感涌来时，没有挣扎和喊叫，只有一片黑暗。

我就知道，姐姐她是真的，真的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