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渊石------------------------------------------，把本就狭窄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领头的是个练气六层的高个子，国字脸，神情阴沉，手里握着一根黑铁棍，铁棍顶端隐隐发着暗红色的光——是一件低阶法器。。王大柱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一只手捂着腰，眼神里藏着几分后怕。孙有才的眼神躲躲闪闪的，明显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缓过来。，铁棍在地上磕了一下，溅起几点火星。“顾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跪下给他们俩磕头认错，再把那两枚灵石交出来。要么——”，铁棍指向我的胸口。“我打到你自己选第一个。”，目光从高个子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练气六层一个，练气五层三个，剩下都是练气四层。全杂役房的修为天花板，差不多都到齐了。“法环，”我在意识中说，“接得住吗。”。然后回了一句话。“检测到宿主附近存在高密度寒性能量残留。来源：后山洞府深层，距此约三里。该能量与本**灵气物理性质截然不同，但——与太初法环第6**能量特征完全匹配。”。。太初法环第6**能量特征。也就是说，那个古洞里被封印的极寒能量体，三百年前冲出洞府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后山更深的地方。：“该能量残余形态为‘寒渊石’——第6**文明用于冷却超导回路的核心材料。建议宿主获取寒渊石粉末，可用于构建临时超导回路，将灵气运转效率再提升百分之三百以上。持续时间：十秒。副作用：使用后寒渊石粉末将完全消耗，需重新采集。”。十秒。，但在实战中，十秒的超频输出足以决定胜负。
问题是，三里外的后山深处，我现在赶不过去。
不过法环接下来的提示让我松了口气：“洞口塌方处残留有微量寒渊石粉末，总量足够单次使用。粉末附着于宿主昨日清理的碎石表面，回收即可。”
我把目光从法环上收回来，重新看向面前这群人。
高个子见我没说话，以为我怂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刚才**的时候不是挺横吗？现在哑巴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高个子眯了眯眼：“赵铁。杂役房甲字班领班，练气六层。怎么，想记清楚是谁打废你的？”
“赵铁，”我把他的名字重复了一遍，然后从门框上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的灰，“你和王大柱什么关系？他被打，值得你带这么多人来堵我？”
赵铁冷哼一声：“杂役房有杂役房的规矩。你一个新来的废灵根，第一天就敢动手打前辈，要是不治治你，以后谁还把甲字班放在眼里？”
懂了。不是什么兄弟情深，是立威。
我点了点头，迈步跨出门槛，站在院子的碎石地面上。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我面前这七八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王大柱站在赵铁左后方，一手捂着腰，眼里带着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期待。孙有才缩在人群最边上，连看都不敢看我。
“两枚灵石是王大柱先抢的，”我说，“我只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至于**——他先出拳，我后还手。杂役房的规矩，总不至于规定挨打不能还手吧？”
赵铁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讲道理。在他的经验里，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灵根被七八个修为更高的人堵在门口，应该是吓到腿软、跪地求饶才对。
“嘴还挺硬，”赵铁把铁棍往肩上一扛，“看来你是选第二个了。”
他身后那几个杂役弟子纷纷亮出了家伙。有人从腰间抽出短刀，有人从袖子里抖出一截短棍，还有一个干脆从地上捡了块砖头。都是不入流的武器，连法器都算不上。但那根黑铁棍不一样——棍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是正经的阵纹，虽然低级，但附带了灼烧效果，挨一下皮开肉绽是轻的。
我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战术。七个对手，核心战力是赵铁。只要放倒他，剩下的**概率一哄而散。但练气六层和练气三层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技巧能完全弥补的——赵铁的灵气总量至少是我的四倍，正面硬碰硬，我撑不过三招。
唯一的胜算，是超流体灵气的速度优势和法环的实时分析。
再加上寒渊石粉末的临时爆发。
“赵铁，”我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实验室里念数据，“你手里那根铁棍，是丙字库房第七件出库的法器吧？灼烧阵纹，低阶火属，附带了**灼烧效果。缺点也很明显——每次催动之后阵纹过热，需要至少三息冷却才能再次激活。”
赵铁脸色微微一变。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棍，又猛地抬头看向我：“你怎么知道？”
我不可能告诉他，观测者之眼把他的铁棍从材料配比到阵纹缺陷全部分析了一遍。三息冷却时间，是阵纹本身的散热系数决定的——这个世界的炼器师大概没听说过热导率公式。
“猜的，”我说，“不过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猜对了。”
赵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废话，铁棍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起，整根棍子发出嗡的一声低鸣，带着灼热的气浪朝我的面门扫过来。
这一棍的力道不轻。练气六层的灵气灌注进去，黑铁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棍风刮过地面，把碎石都掀起来好几块。
但我已经动了。
超流体灵气瞬间灌注双脚，整个人侧身一闪，堪堪避开棍锋。铁棍从我面前半寸的位置扫过去，灼热的气浪烫得我面皮发疼，但脚步没有停顿。我借着侧身的惯性绕到赵铁的右侧，右手五指并拢，一掌劈向他握棍的手腕。
这一掌的目标不是伤他，而是让他的手松开那根棍子。
赵铁的反应比王大柱快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手腕一翻，铁棍横过来挡住我的掌击，同时左脚往后撤了半步，稳住了重心。我这一掌拍在铁棍上，掌心被灼烧阵纹烫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练气六层，果然没那么好打。
“就这？”赵铁冷笑一声，铁棍顺势横扫过来，逼得我往后跳开两步。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赵哥，废了他！”
“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灵根还敢还手，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王大柱的嗓门最大，捂着腰在那里喊：“赵哥小心，他速度快！”
我站稳脚跟，甩了甩被烫得发疼的右手。掌心红了一片，但没有起泡——超流体灵气自动附着在掌心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缓冲层，挡住了大部分灼烧伤害。
法环的数据实时更新：“赵铁攻击模式已建模。出棍速度：每秒三丈二。变招频率：每五息一次。下一招高概率为下劈攻击，落点：宿主左侧肩部。”
“别光躲，”我压低声音对法环说，“给我一个破绽。”
“赵铁灵气运转集中在右臂，左半身防御薄弱。但以宿主当前灵气量，无法在避开正面攻击的同时绕至其左侧。”
“那就先增强输出。”
我意念一动，体内的超流体漩涡转速骤然加快——丹田里那个永不停歇的漩涡像被踩了一脚油门，灵气的流动速度在瞬间翻了一倍。
超频。这是超流体灵气最核心的优势之一。
但这个状态消耗极大，以我现在的灵气量，最多持续十五秒。十五秒之后，如果没解决战斗，我就连跑都跑不动了。
赵铁的铁棍果然如法环预测，高高举起，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朝我的左肩劈下来。
这一棍他没有留手。练气六层的全力一击，要是砸实了，我的左肩胛骨至少要碎成三块。
但在铁棍举到最高点的时候，我往右前方踏了一步。
这一步不在赵铁的预判之内。按照常理，面对下劈攻击，正常人要么后退躲避，要么举武器格挡。但他没想到我不仅不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这一步刚好卡在他下劈的发力盲区里，铁棍从我身后砸下去，砰的一声砸碎了地面上一块青石板，碎石飞溅。
我同时矮身，右腿横扫，脚后跟精准地踢在赵铁左腿膝盖外侧。那里正是法环标注的左半身防御薄弱点。
赵铁闷哼一声，左腿一软，整个人往左边歪了一下。但他毕竟经验丰富，铁棍借势一撑，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一击得手，我没有恋战，迅速往后拉开距离。
超频状态已经消耗了八秒。还剩七秒。
赵铁稳住身形之后，脸上的轻蔑终于消失了。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是什么功法？”
“自创的，”我说，“还没取名。”
围观的人安静了一瞬。他们看到赵铁第一棍扫空，第二棍被我逼出破绽，虽然只是短暂的交锋，但一个练气三层在练气六层面前撑了足足八秒，本身就不正常。
赵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深吸一口气，铁棍上的暗红色纹路再次亮起，这次亮得比之前更盛，棍身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起来。
“不管你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在我面前——”
“别废话了，”我打断他，同时左手悄悄探进袖口，手指摸到了那块在洞口捡到的碎石——石头上沾着一层极细的黑色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幽蓝色荧光。寒渊石粉末。总量很少，只够一次使用。
“检测到宿主接触寒渊石粉末，”法环的信息及时弹出，“是否启用临时超导回路？预计提升灵气输出效率百分之三百，持续时间十秒。警告：十秒后寒渊石粉末将完全消耗，且超导回路**后，宿主经脉会出现短暂衰竭，需休息至少一炷香时间恢复。”
“启用。”
一道冰冷刺骨的能量从指尖涌入经脉。那不是灵气，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能量——来自上一**科技文明的终极造物，被压缩在几粒不起眼的黑色粉末里。冷，极致的冷。这股能量沿着经脉高速传导，所过之处，超流体灵气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转速骤然飙升。
我感觉到丹田里的漩涡在那一瞬间扩大了将近一倍。
不是灵气的总量增加了，而是灵气的“流动性”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如果说之前的灵气是水流，那现在就是闪电。
赵铁的第三棍已经出手。这一棍他用上了全部修为，棍身上暗红色的纹路爆发出耀眼的火光，整根铁棍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朝我的胸口直刺而来。
棍尖未至，灼热的气浪已经压得我胸口发闷。
我抬起右手。
超导回路将灵气运转效率推到了极限，所有的超流体灵气在零点一秒之内全部灌注到右臂，然后从掌心涌出——不是攻击，而是构建。一道淡蓝色的光膜在掌心展开，那层原本只能覆盖手掌表面的灵气薄膜，在超导回路的加持下迅速变厚、变密，最终凝固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半透明光盾。
光盾的表面泛着冷光，温度低到周围的空气都在瞬间凝结成了白雾。
铁棍的火光撞上光盾的冷光。
轰的一声闷响，气浪炸开，周围的碎石被冲击波掀飞了好几丈。围观的杂役弟子被气浪冲得东倒西歪，王大柱直接被掀了个趔趄，一**坐在地上。
火焰与极寒碰撞的瞬间，铁棍上的灼烧阵纹剧烈闪烁，然后像断了电一样彻底熄灭。极寒能量沿着棍身传导过去，赵铁握着铁棍的手瞬间覆上了一层白霜，他惨叫一声，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超导回路还剩三秒。我一步踏前，右拳带着极寒灵气轰在赵铁的胸口正中。他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离地三尺，倒飞出去两丈多远，重重地砸在地上，又滑出去好几尺才停住。胸口一片冰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十秒到。
超导回路**。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经脉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站都差点站不稳。我深吸一口气，硬撑着把身体稳住，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疲态。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七八个杂役弟子站在原地，眼神发直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赵铁。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王大柱瘫坐在地上，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孙有才干脆往后缩了两步，躲到了人群最后面。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根已经完全黯淡的黑铁棍，在手里掂了掂。棍身余温未散，但阵纹已经彻底沉寂，没有灵力催动的话，这就是一根比较重的铁棍。
走到赵铁面前，蹲下身。他胸口的冰霜在月光下泛着白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齿在打战，但眼睛还睁着，眼神里满是惊骇和不解。
一个练气六层，被练气三层打飞了。这事说出去，没人会信。但它确实发生了。
我把黑铁棍横在他的面前，放开手，让棍子滚到他手边。
“这东西还给你，”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下次再用它对着我，我就把它拆了给你看零件。”
说完，我转过身，目光扫过其余几个杂役弟子。每一个被我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吭声。
王大柱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扶起赵铁。赵铁被他搀着站起来，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了指我的方向，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他一走，剩下的人也跟着散了。没用几个呼吸的时间，小院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院子里，等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岔路口的夜色中，然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门框上慢慢滑坐下来。
右手掌心被铁棍烫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手腕上的布条熏出了一块黑印。但最难受的是经脉——超导回路**之后，全身经脉像跑了十公里负重越野一样，又酸又胀，提不起一点力气。
法环说得没错，一炷香的恢复时间，一秒都不能少。
我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后山的轮廓上，给那片废墟镀上了一层银边。
寒渊石。太初门。第6**。
线索越来越多了。
古洞里的封印室困住的极寒能量体，三百年前转移到了后山深处。现在它叫寒渊石，是上一**文明的遗产。而太初门的掌教在三百年前就知道法环会认主，但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那么问题来了：寒渊石在后山深处藏了三百年，为什么宗门从来没有发现？
一种可能是它藏得太深。另一种可能是，有人在保护它。太初门虽然不存在了，但太初法环还在，寒渊石还在。上一**的文明留下来的东西，不止一枚手镯那么简单。它们像是一套完整的拼图，散落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等待有人去拼起来。
而我，可能就是那个拼图的人。
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经脉的酸痛终于慢慢消退。我撑着门框站起来，走回屋里。桌上的三枚下品灵石安静地躺着，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石头上，反射出温润的光。
明天去后山，两件事：第一，找到寒渊石的源头。第二，搞到足够多的灵石，支撑接下来的修炼。后山深处如果真有寒渊石矿脉，那附近大概率也有灵脉——寒性能量和灵气在自然界中往往共生，这是热力学的基本规律。
我盘膝坐下，握起一枚灵石，闭上眼睛。丹田里的超流体漩涡重新开始稳定运转。
修炼不能停。打再多的架，最终决定生死的，还是修为本身。
月光越来越亮。窗外，后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