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爷爷把老狗剥了皮,狗头挂在柚子树上,张嘴对我说:跑  |  作者:大雪精酿的大米  |  更新:2026-05-30

好像这样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爷爷站起来。
往阿黄的方向走了一步。
阿黄忽然发出了声音。
不是吠叫。
是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咆哮。
像雷。
我隔着窗户都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爷爷停住了。
他盯着阿黄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急什么。"他轻声说,"快了。"
第三章
第三天,爷爷让我去镇上买东西。
单子列了一串:盐、酱油、白酒、麻绳、三尺白布。
我看着那张清单,总觉得哪里不对。
"买白布干嘛?"
"备着。"爷爷说。
我没多想就出门了。
山路不好走,来回得半天。
等我拎着两大袋东西颠回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远远就看到院子里的柚子树。
树下有个东西在晃。
风一吹,晃了晃。
我脚步慢了下来。
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预感在胸口蔓延,但我不敢想。
走近。
再近。
看清了。
柚子树的横杈上,挂着一颗狗头。
阿黄的头。
铁钉穿过脑壳,直直钉在树干上。
血还没干透,顺着树皮往下淌,在地上汇了一小滩。
五步开外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完整的狗皮。
皮朝天摊开,四角用石头压着。
毛色发黄。
那是阿黄。
我整个人就那么站在院门口,两袋东西哐当掉在地上。
酱油瓶子碎了,棕色的液体在脚边扩散。
脑子里嗡嗡响。
空白。
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三秒?三十秒?三分钟?
然后,那颗钉在树上的狗头动了。
我起初以为是风。
但没有风。
黄昏的空气凝滞得像果冻。
一切都静止了。
树叶不动,鸟不叫,虫不鸣。
只有那颗狗头——
嘴张开了。
慢慢地。
一点一点。
阿黄浑浊的眼睛睁开。
琥珀色的光在那双死去的眼球里亮了一下。
它盯着我。
嘴唇翕动。
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
像有人把一根弦拨了一下,震动传遍全身。
"九斤……"
那声音沙哑、低沉、微弱。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跑。"
就一个字。
跑。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不是害怕。
是一种比害怕更深的东西。
是二十年的相处、二十年的陪伴、二十年的守护,浓缩成最后一个字的绝望。
它在求我。
用最后一口气。
"你回来早了。"
爷爷的声音从堂屋里飘出来。
平静。
太平静了。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平静。
我回过头。
他站在堂屋门口,手上还拎着那把剥皮刀。
刀刃上是新鲜的血。
他看我的眼神,跟平时没任何区别。
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愣着干嘛?帮爷爷把东西拎进来。"
"你——"我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它活了二十年。"爷爷把刀放在门边的凳子上,慢条斯理地擦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狗过十五就成精。不杀它,害的是人。"
"它是阿黄。"我说。
嗓子发紧,声音发飘。
"是。"爷爷点点头,"所以趁它还没完全变,早处理了干净。"
他的声音那么理直气壮。
可我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个沙哑的、近乎哀求的声音——
跑。
它没说"救我"。
它说的是"跑"。
它在让我离开这里。
离开爷爷。
我后退了一步。
爷爷的目光落在我脚上。
嘴角的笑微微变了一下。
"九斤。"
"嗯?"
"你去哪儿?"
我又退了一步。
"我……去倒个垃圾。"
爷爷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出奇。
那种平静让我后背发麻。
他没拦我。
只是站在堂屋门口,擦着手上的血,一下、一下。
"早点回来。"他说。
"锅里温着你的饭。"
我转身。
一开始是走。
走了两步变成了小跑。
小跑了三步变成了冲刺。
我拼了命地跑。
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外冲,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和鞋底打在硬泥地上的声音。
跑出院子的那一刻我回了一下头。
爷爷依然站在原地。
没追。
他只是在笑。
那笑容,在黄昏的逆光下,第一次让我觉得完全陌生。
二十年了。
我从来不知道,爷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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