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拨我的号码。
电话里只有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又拨。
还是关机。
沈砚舟的手压在方向盘上。
喇叭响了很久。
路人看过来。
他却像没听见。
他翻着那些票据，一张比一张用力。
五年前，他父亲突发心梗。
那时候他刚进现在的律所，最难的项目压在身上。
他把全部积蓄投进了一个合作案，还借了朋友的钱。
医生说，手术不能拖。
他在医院走廊里打了一圈电话。
没人能立刻拿出那么多现金。
我拎着保温桶过来。
他说：“知夏，我爸需要钱。”
我说：“你先忙案子，钱我来处理。”
他问：“你能处理？”
我说：“能。”
第二天，我把钱交给他。
他说：“你家里借的？”
我说：“算是。”
他信了。
手术成功后，他抱着我说：“知夏，以后我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我当时笑了笑。
没说话。
那天之后，他的事业顺起来。
他开始加班，开始应酬，开始认识更多人。
我依旧在小公司上班，准点下班去医院，晚上回家整理资料。
他嫌我没出息。
“许知夏，你大学学的设计，结果现在做前台，不觉得浪费？”
我说：“这份工作时间稳定。”
他回：“稳定不是不上进的理由。”
我没反驳。
因为我下班后要去医院。
因为夜里还要接私单。
因为那七十五万，每个月都等着还。
沈砚舟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张结清证明。
结清日期，是上周。
他盯着那日期，呼吸乱了。
上周。
他正陪宋清梨参加酒会。
他给我发消息。
“今晚不用等我。”
我回：“好。”
那天，我刚还完最后一笔钱。
沈砚舟拨通唐棠电话。
响了很久，对面接了。
“哪位？”
“唐棠，是我，沈砚舟。”
唐棠笑了一声。
“沈大律师，有事？”
“知夏在哪？”
“你找她干什么？”
“我有急事。”
“急事？”
唐棠语气轻飘飘的。
“是没人给**复诊挂号了，还是没人替你应付亲戚了？”
沈砚舟忍着。
“我看见那些票据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唐棠开口时，字字利落。
“看见了？”
“那你应该知道，许知夏不欠你沈家一分钱。”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砚舟哑住。
唐棠接着说：“告诉你，让你施舍她一句辛苦了？还是让你一边拿着她借来的钱，一边嫌她月薪四千二？”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唐棠冷笑。
“你只知道宋清梨懂你事业，懂你理想，懂你穿什么牌子的西装。”
“许知夏给**擦身翻身的时候，你在哪？”
“她半夜赶方案还债的时候，你在哪？”
“她发烧到三十九度，第二天照样去医院给**送饭的时候，你在哪？”
沈砚舟喉结动了动。
“我……”
“你在陪宋清梨谈人生。”
唐棠一点面子没留。
“沈砚舟，你真该庆幸，许知夏脾气好。”
“换成我，离婚证一领，我就把这些票据贴你律所门口。”
沈砚舟低声说：“让我见她一面。”
“不可能。”
“唐棠，我求你。”
“别。”
唐棠打断他。
“这两个字，你留着对你新欢说吧。”
“她去哪了？”
“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云城？”
唐棠没说话。
沈砚舟立刻抓住这点停顿。
“她是不是去云城了？”
唐棠笑了。
“沈砚舟，你做律师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爱自作聪明？”
电话挂断。
再打，打不通。
沈砚舟把手机摔到副驾驶。
票据被带落在脚边。
他弯腰去捡。
那只文件袋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他打开。
上面是我写的。
“沈叔叔的复查资料在书房第二个抽屉。”
“药单我已经分好，护工电话贴在冰箱上。”
“你忙的话，就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