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花冢夜宴》里最短命的养花女。
为了活着离开，我得在三位邪主眼皮底下攒够十枚活人铃。
谁知他们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不对。
“阿棠，今晚来朕的万春殿。闯门的人多，铃也多。”
“别听他的。”白衣国师把一盆黑牡丹推到我怀里，“我的神坛今晚开血宴，你想救人，来我这里。”
镇北侯把刀横在我肩上，低头问：“他们给你活人，我给你钥匙。你跟谁走？”
我抱着那盆会哭的花，连气都不敢喘。
不对。
没人告诉我，这本恐怖文里的邪主，会抢着拿我当诱饵。
“别把花盆摔了。”
龙袍上的金线压在我眼前，皇帝周砚用两根手指扶住我怀里的黑陶盆，声音不高，殿里跪着的人全把头埋得更低。
我蹲在棋案中央，脚边是被我踩碎的白玉棋盘。
半刻钟前，我从花泥里醒来，听见木门外有人哭喊救命。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顺手拎起花盆砸开门闩，门开了，五个闯进副本的活人逃出去两个。
剩下三个被殿前侍卫按回地上。
棋盘碎了。
皇帝的残局没了。
我也被人提到案上，怀里塞了一盆黑牡丹。
“陛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低头看花盆，盆沿渗出细细的红水，像有人刚在泥里剁过肉，“我只是听见有人喊。”
“在朕的万春殿，喊的人多了。”
周砚捏起一枚断棋，放进花泥里。
那朵黑牡丹猛地合上花瓣，把棋子吞了。
我后背贴上冰凉的案沿。
他弯腰看我，袖口擦过花叶。
“你坏了朕的棋，放走了朕的客，按宫规，要把你埋进花冢三日。”
地上一个穿青衫的男人抬起头，脸上全是血。
“姑娘，你救救我。你刚才不是能开门吗？”
我还没开口，周砚已经笑了。
“听见没有？他觉得你能救他。”
我咬住舌尖。
我知道这个副本。
书里写过，《花冢夜宴》是一款古代怪谈文的核心场景，所有闯门的活人都要从三位邪主手里找齐三把银钥，才能走出皇城。原主是万春殿养花女，第一夜就因为碰倒皇帝棋盘，被埋进花冢，变成后院第九百九十九盆花。
可我不是原主。
我醒来时，左腕多了一串铃，只有救下活人，铃才会响。
十声铃响，我就能回家。
“陛下。”我把花盆往怀里收了收，“我可以赔棋。”
周砚挑眉。
“你拿什么赔？”
“我会养花。”我硬着头皮说，“这盆花刚吞了棋子，说明它饿。它饿的时候会乱咬人。您今晚还要用它守门，先让我把它喂稳。”
跪在地上的侍卫有人偷看我。
周砚指尖在盆沿敲了两下。
黑牡丹立刻张开，露出花心里一圈细小白牙。
殿内响起几声抽气。
“有趣。”周砚说，“那你喂。”
我看向地上那三个活人。
他们的脸瞬间白了。
我伸手去拿案边的残棋。
周砚按住我的手腕。
“它不吃死物。”
我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阿棠，朕给你一炷香。花安静，他们活。花闹，你和他们一起埋。”
香灰落到第三截时，黑牡丹咬破了我的掌心。
我没叫。
花牙扎进皮肉，它吸了两口血，花瓣慢慢舒开，花叶伏低，像吃饱的野兽。
青衫男人颤声说：“姑娘，你真的能压住它。”
我不敢看他。
我怕我一看，就想起原文里他们的结局。
这三个人是第一批闯门者。青衫男人叫沈让，出身药铺，会在第二夜发现国师神坛下的暗井。他身边那个小姑娘叫小穗，知道镇北侯府厨房有条狗洞。还有一个胖商人，胆小，话多，最后会因为抢钥匙把所有人害死。
现在他们都活着。
我的铃没有响。
周砚盯着我腕上的铃，眼神变了一瞬。
“谁给你的？”
我把手往袖子里缩。
“祖上传的。”
“你祖上还传这种东西？”
他还要问，殿门外传来木鱼声。
一下一下，敲得人牙根发酸。
侍卫退到两边。
白衣国师谢玄微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盏琉璃灯。灯里没有火，只有一只绕着灯壁乱撞的金色小虫。
“陛下，万春殿跑了两名客人，臣来领罚。”
周砚松开我。
“你领罚，带花匠做什么？”
谢玄微看向我。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