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哥领回来一个温柔贤惠的女朋友。
全家人都夸好。
我妈恨不得当场掏出户口本。
只有我，筷子悬在半空。
三年前，这女人亲手拆了我的恋情。
换了身皮，想嫁进我家？
嫂子，好久不见。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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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腊月二十八。
我拎着一箱牛奶、两袋坚果，踩着我妈电话里第十七遍"你到哪了"的催命连环call，推开了家门。
玄关摆着一双我没见过的女式高跟鞋，乳白色，鞋底干干净净，像刚从专柜拆出来的。
"妈，谁来了？"
客厅传来一阵笑声。
我换好拖鞋拐过去，一眼扫到沙发上的画面——
我哥纪峻坐在单人沙发上，姿态前所未有的端正，连翘二郎腿的习惯都给戒了。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侧脸朝着我，正低头给我妈剥橘子，动作轻柔，指甲干净，笑起来声音刚好——不吵不闹，像初春的风铃。
"小霖回来了！"我妈朝我招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中了五百万，"快过来，这是你哥女朋友，温瑶。"
温瑶。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我天灵盖浇下来。
那个女人转过脸来，冲我笑了一下。
五官和三年前没有任何变化——弧度精确的眉毛，一双永远**三分水光的眼睛，嘴角的笑容刚好停在"亲切"和"无害"之间，多一分太假，少一分太冷，她拿捏得死死的。
"你好呀，纪霖。"她站起身来，大大方方伸出手，"听你哥提过你好多次。"
我手里的牛奶差点砸脚面上。
我盯着她那张脸，脑子里像一台老式电视机，咔咔咔地切换频道——
三年前的大学图书馆。
三年前宋漫哭着甩在我脸上的手机。
三年前，这张脸凑在宋漫耳边，一脸心疼地说："漫漫，别哭了，你值得更好的。"
而那时候站在走廊另一头，满头雾水、百口莫辩的人，是我。
"纪霖？"我哥敲了下茶几，"发什么呆？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我回过神来。
温瑶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翘起，笑容纹丝不动。
那双眼睛看着我，里面有一层极薄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心虚，是一种"你不会那么不识趣吧"的笃定。
我深吸一口气。
牛奶放下，坚果放下，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力道刚好。
"嫂子好。"
我笑了。
温瑶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轻到只有我这种盯了她三年的人才能捕捉。
我妈在旁边拍手："哎呀，小霖嘴真甜！"
我哥也笑了，拍了拍温瑶的肩膀："看吧，我弟就是嘴贫，人不坏。"
温瑶收回手，重新坐下，继续剥橘子。
她的指甲盖上留着我掌心的温度。
而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年了。
你换了个身份，换了个城市，换了套剧本，觉得我不认识你了？
我这人吧，别的优点没有。
记性好。
尤其记仇。
晚饭是我妈亲自操刀的十二道菜，规格等同于过年。
温瑶围着围裙在厨房帮忙，切菜的刀功比我妈还利索。洗菜、择菜、颠锅，她踩着小碎步穿梭灶台和水槽之间，后背系带的蝴蝶结一跳一跳的。
我妈高兴得合不拢嘴，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三个字——"太懂事了"。
我爸坐在客厅看电视，余光一直往厨房飘，嘴角压了又压，硬装出一副"我无所谓"的架势来。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啃着苹果，看温瑶切土豆丝——每一根粗细均匀，间距一致。
"嫂子刀工真好。"我咬了口苹果，嚼得嘎嘣脆。
"小时候学的。"她头也不抬，"我妈身体不好，我很早就开始做饭了。"
我差点把苹果喷出来。
三年前她在学校食堂，连馒头都分不清是碱面还是酵母发的。
"哦。"我咽下苹果，"真不容易。"
她终于抬了一下眼皮，对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精确无误——感恩中带着一丝小小的倔强，像苦尽甘来的向日葵。
绝了。
一般人看到这个笑容，心都要化了。
但我是纪霖。
我心脏的材质是不锈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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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吃饭的时候，温瑶坐在我哥旁边，我坐对面。
她夹菜的顺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先给我妈夹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