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东西？"
此刻，裴珩正微笑着和身边的人打招呼，一举一动都是京圈少爷的派头——温润、得体、滴水不漏。
和祁桉记忆中遗书上那个绝望的人完全不同。
对了——这个时间线上，裴珩还没有死。
因为祁桉退赛了。
没人抢走霍婉宁，裴珩就不会**。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祁桉收回视线，放下橙汁杯，准备往相反方向走。
转身的动作太快了。
肩膀撞上了一个服务生的托盘。
哗啦——
六杯香槟齐刷刷倒下来，酒液泼了他一身一脸，杯子碎了一地。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包括霍婉宁。
祁桉站在一地碎玻璃中间，白衬衫湿透，黑色外套上全是酒渍，香槟的气泡顺着下巴往下淌。
服务生吓得脸都白了，蹲下去一边捡碎片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祁桉擦了把脸上的酒："没事，不怪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湿透之后，贴在身上，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全印了出来。
八块腹肌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得像解剖图。
周围响起了倒吸气的声音。
"我的天……"不远处一个女人小声说，"这身材……"
"哪个公司的？练过吧？"
"不止练过吧，这体脂率……得是专业的。"
祁桉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不是因为被人看。
是因为——
霍婉宁正朝他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一步一步，像敲在他的心脏上。
近了。
更近了。
香水的味道飘过来——冷冽的鸢尾花，混着一丝琥珀的底调。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有意思。"
霍婉宁在他面前一米处停下，侧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身材，不去参加我的比赛，可惜了。"
祁桉握着湿透的外套，指关节泛白。
他看着霍婉宁的脸。
这张脸太好看了。
好看到上辈子他愿意为它拼命三年。
好看到他忽略了那双眼睛底部的冷漠。
现在他看清了。
那双眼睛在打量他——不是欣赏，是评估。
像挑选牲口。
"确实可惜。"祁桉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可惜我对健美没兴趣了。"
霍婉宁挑了下眉："没兴趣？你的身材说明你至少训练了三年以上。三年的投入，说放就放？"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了。"
霍婉宁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种笑容，祁桉在上辈子见过无数次——礼貌、优雅、不达眼底。
"有趣。"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祁桉。"
"祁桉……"她念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好。我记住了。"
说完，转身走了。
裴珩跟在她身后，经过祁桉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
裴珩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好奇。
是……犹豫。
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祁桉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上辈子，这个人为了霍婉宁跳了楼。
这辈子，他还会不会？
祁桉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跟他没关系了。
他低头拧了拧袖子上的酒，往出口走去。
——
出了会展中心，夜风一吹，酒湿的衬衫凉飕飕的。
祁桉缩了缩脖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桉？"
他转头。
一个女人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祁桉眯起眼。
他认识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