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微微变了。
温璟白站在赵铮身前，面朝池砚。
他的手里拎着池砚昨天给他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学长，外套还你。"
温璟白把外套递过来。
池砚没接。他看着温璟白，又看了看身后的赵铮三人。
"怎么回事？"
温璟白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很干净。
然后他侧过身子，让出了身后的赵铮。
"赵哥，就是他。"温璟白的声音很平静，"昨晚打你们的人。是他。"
食堂门口正是中午人流最大的时候。
来来往往的学生听到这话，脚步都慢了下来。
池砚低头看着温璟白。
温璟白也在看他，眼睛里没有昨晚的恐惧、泪水和感激。
清清亮亮的。
像一潭没有温度的水。
"你什么意思？"池砚的声音沉了下来。
温璟白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赵铮身侧。
"池砚学长，我得谢谢你。"他的语气依然温和，"昨天你替我挡了赵哥他们的火，让我有时间去处理别的事情。"
池砚眯起眼睛。
"处理什么事情？"
温璟白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池砚的肩膀，看向食堂里面的方向。
池砚循着他的目光回头。
食堂二楼的楼梯口，一个女生正往下走。
齐肩短发，浅灰色的连帽卫衣，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冷淡的漂亮。
姜瑶。
池砚认识这张脸。
他从小看到大的脸。
他的青梅竹马。
姜瑶走到池砚面前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她看了池砚一眼，没说话。
然后绕过他，走到温璟白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温璟白的手臂。
池砚整个人僵住了。
"姜瑶？"
姜瑶扭了一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温璟白低头看了看手臂上挽着的手，抬起头，冲池砚笑了笑。
那个笑容温和、礼貌、不带任何攻击性。
但池砚觉得胃里翻涌了一下。
"池砚。"
温璟白开口了。
没再叫学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食堂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安静得所有人都能听清。
"你自己入局，可不能怪我。"
他像个局外人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池砚。
表情平和，语调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赵铮抱着胳膊，嘴里叼着牙签，歪着头看池砚，笑得又阴又得意。
马大壮在活动手腕，"咔咔"作响。
刘虎挡在池砚左后方，堵住了退路。
姜瑶始终没看池砚。
温璟白始终在微笑。
食堂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白花花地照着，气温三十二度。
池砚感觉后背在冒冷汗。
不是怕。
是恶心。
那种被人当猴耍了一整夜、还自以为做了好事的恶心。
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没来得及。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闪开。"
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带着那种"不闪开就从你身上踩过去"的理所当然。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个子不高，目测一米五八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oversize短袖，下面是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跑鞋。扎着高马尾，碎发贴在耳侧，露出一张……
娃娃脸。
圆眼睛，高鼻梁，嘴唇抿着，脸颊上还有一点婴儿肥。
看起来人畜无害。
看起来应该在念高中。
事实上，她确实在念高中。高三。
池鱼走到池砚身边，先抬头看了她哥一眼。
视线在池砚脸上停了一秒，又转到对面的温璟白身上。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然后落在温璟白挽着姜瑶的那只手上。
"你就是温璟白？"
温璟白皱了一下眉。
他不认识这个女生。
"你是……"
池鱼没等他说完。
她的右脚离地。
没有助跑，没有预兆，脚尖精准地踹在温璟白的胸口。
力道不算大，但角度刁钻——正中胸骨下沿。
温璟白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
后背撞在食堂门口的垃圾桶上，"哐"的一声，垃圾桶倒了，果皮、纸巾、一次性饭盒洒了一地。
温璟白坐在垃圾堆里，眼镜飞了出去，整个人懵了。
全场静得能听到垃圾桶滚动的声音。
赵铮嘴里的牙签掉了。
马大壮举起来的拳头忘了放下来。
刘虎后退的脚步直接绊到了台阶上，一**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