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团建路上，老婆打来电话。
"他刹车坏了，反正你在前面，垫一下！"
旁边就是悬崖。
我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里越逼越近的保时捷。
又看了眼副驾驶上她落下的口红。
不是我的色号。
我踩下油门。
不是往前。
是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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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的盘山公路像条盘踞在悬崖上的蟒蛇，弯道一个接一个，护栏外头就是几百米深的山谷。
池砚开着他那辆跑了十二万公里的五菱宏光，稳稳地走在车队最前面。
说是车队，其实就三台车。
他在前面开路，方晓蕊和她上司钱柏涵的保时捷卡宴紧随其后，后面是公司几个员工拼的商务车。
团建。
方晓蕊三天前说的："公司团建去松岭山庄，你开前面的车探路。"
池砚问为什么。
方晓蕊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号称车技好吗？前面的路你先走，安全了后面的人再跟。"
探路。
池砚笑了笑，没说话。
结婚三年，方晓蕊安排他干什么他都没拒绝过。搬家的时候他扛冰箱上六楼，过年的时候他一个人刷碗刷到凌晨一点，丈母**马桶堵了，半夜三点他蹲在卫生间通了四十分钟。
他都认了。
但今天这通电话，让他握方向盘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喂？"方晓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的随意。
"我说——晓蕊，这段路太危险了，让他跟远一点，速度放慢。"池砚盯着后视镜，保时捷的车头在弯道里晃了一下，差点怼上他的后保险杠。
方晓蕊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钱总刹车有点问题，你在前面呢，让他拿你垫一下就行。"
池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垫一下，减个速嘛！反正你那车也不值钱。"
池砚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旁边就是悬崖，方晓蕊，这是能开玩笑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钱柏涵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戏谑："池砚是吧？你老婆说你车技一流，我这车刹车软了点，你前面稳一下速度就行了，别大惊小怪的。"
池砚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方晓蕊紧跟着补了一句："叫什么叫！又没让你**，你小心点开不就得了？钱总的车可是八十多万的。"
八十多万的车。
池砚低头看了眼自己方向盘上磨得发亮的塑料壳。
他这台五菱，二手的，三万八。
"所以你的意思是——"池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山谷里没有风的湖面，"用我三万八的命，保他八十万的车。"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方晓蕊的音量拔高了，"我让你稳一下速度，你听不懂人话？"
池砚没接话。
后视镜里，保时捷越来越近。
他能看见副驾驶上方晓蕊正低头看手机，钱柏涵一手搭在她椅背上，嘴角挂着笑。
池砚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停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踩下油门，一把拉起手刹，方向盘向左打死。
五菱宏光在盘山公路上画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掉头弧线。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撕出一道尖锐的响声，车身倾斜了将近四十度，左后轮几乎悬空掠过路沿，车尾精准地扫过护栏边缘，误差不超过五厘米。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后面保时捷的钱柏涵瞳孔猛缩，脚下一顿——刹车踩了个实。
刹车没坏。
压根就没坏。
池砚的五菱宏光已经调了个头，车头对着来时的方向，缓缓从保时捷旁边经过。
他摇下车窗。
钱柏涵也摇下车窗，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
方晓蕊探过身子，一张脸又白又红："池砚你疯了？你掉什么头？"
池砚看了她一眼。
三年了。
他第一次认真地看这张脸。
精致的妆容，刚补过的口红——那个色号叫斩男，199块一支，他买的。但副驾驶储物格里那支口红不是这个色号，是另一个品牌，四百多块的。
他没买过那支。
"刹车没坏。"池砚说。
方晓蕊愣了。
"你说——"
"他刚才一脚急刹停下来的，一米三的制动距离。"池砚的语速很慢，像在给学徒讲发动机原理，"卡宴的*rem*o卡钳配瓷化制动盘，就算刹车油有点乳化了，这个距离也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