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距离高考还有两天。
我叫林北，一中唯一的叫醒员。
职责简单粗暴——守在高三楼层，不许任何学生睡觉。
风油精、湿毛巾、大喇叭，十八般武器全带齐。
老师支持我，家长感激我，学生恨不得把我**。
但他们不知道。
这两天里，谁要是闭眼超过三分钟——
整个班，一个都活不了。
第一章
倒计时牌翻到"2"的时候，我已经站在高三楼层走廊里了。
兜里揣着三瓶风油精，腰上别着扩音喇叭，左手拎着一桶冰水，右手夹着一沓湿毛巾。
像一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不，比哨兵还离谱。
哨兵好歹守的是边疆，我守的是四百多号高三学生的眼皮子。
"林北！"
班主任老郑从办公室探出头，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
他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东西都准备好了？"
"齐了。"
"记住。"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三分钟，是死线。不是四分钟，不是三分半。是三分钟整。"
我点头。
"超过三分钟，会出什么状况你比我清楚。"老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去年七班的事，你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
去年七班，高考前两天，凌晨三点，有个男生趴在桌上睡了四分钟。
第二天早上，整个班四十五个人，没有一个从教室里走出来。
官方说法是集体食物中毒。
但我亲眼看见那间教室的门被撬开时，里面的场景——
四十五具身体，全部保持着最后一秒的姿态，面部表情扭曲，指甲深深嵌进课桌的木头里。
从那之后，一中就有了"叫醒员"这个岗位。
没有编制，没有五险一金，甚至没有正式的聘书。
工资倒是给得痛快——两天十万。
但这十万块，是卖命钱。
因为叫醒员要做的事，说白了就一件：
四十八小时内，不许高三年级任何一个人睡觉。
我推开老郑办公室的门，走进走廊。
十七个教室，四百二十****，全是我的"看护对象"。
第一站，高三一班。
我从后门进去，扫了一眼。
还好，下午两点半，大部分人精神还不错，低头刷题的刷题，背书的背书。
但我的目光锁定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一个胖子，脑袋搁在英语单词本上，眼睛半闭半睁，嘴角拉出一条闪亮的口水丝。
口水正好滴在"a*andon"这个单词上。
放弃。
很应景。
我走过去，拧开风油精的盖子，在他鼻子底下晃了两圈。
三秒。
胖子猛地弹起来，像被电击了一样，嘴里喊着："选*！选*！"
全班哄堂大笑。
胖子擦了擦口水，看见是我，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切换成愤怒，又从愤怒切换成认命。
"林北，你属狗的吧。"他叫赵磊，一班的活宝。
"赵磊，你才睡了四十秒。"我晃了晃手里的计时器，"下次要是超过两分钟，你醒来闻到的就不是风油精了，是冰水。"
他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行行行，我不睡了。"
我转身继续**。
走过二班、三班、四班，情况都还算正常。
到五班的时候，我在走廊里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嗡嗡嗡。
推开门，一个瘦高个男生趴在桌上，手机放在耳朵边上，正用震动模式当催眠曲。
他已经闭着眼了。
我低头看计时器——他进入闭眼状态已经一分十二秒。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抽走他的手机。
然后把湿毛巾直接拍在他后脖颈上。
"嗷！！！"
瘦高个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蹦起来，后脑勺差点撞到天花板。
"谁！谁干的！"
他回头看见我，攥着毛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林北，你有病吧？大冬天用冰毛巾？"
"现在是六月。"我面无表情地说，"而且你已经闭眼一分十二秒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骂骂咧咧坐了回去。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走。
前五个班，耗时四十分钟。
后面还有十二个班。
而这，才刚刚开始。
我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高考：四十七小时二十分钟。
走廊尽头，有个女生正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她的脚步很慢，慢到不太正常。
我认识她。
高三九班，宋念。
年级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