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了，你找对象的时候不听我的，非要娶她。我给你相的那个蒋家姑娘，人家**大好生养，你偏不要——"
"妈！"
"你别妈妈**！你就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沉默。
韩柏舟没有接话。
我等了三十秒。
又等了三十秒。
他始终没有开口。
不为我说一句话。
也不为刚出生的女儿说一句话。
我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
低头。
小团子皱了皱鼻子，在睡梦里哼了一声。
我用被角裹紧了她，嘴角弯了弯。
不是笑。
是往上提了一下。
吴桂芝的声音又从走廊飘进来："我跟你说韩柏舟，趁现在还来得及，这个丫头片子，养不养的再说，你赶紧想办法，要么让她再生一个，要么——"
"要么什么？"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产房门没关，走廊上的回音效果还行。
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断了。
吴桂芝探头进来，眼神往我身上扎了一刀："你醒着呢？"
"嗯。"我靠着枕头，"刚生完孩子，还没聋。"
"那你也听见了。"吴桂芝叉着腰走进来，指头点着空气，"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老韩家三代单传，必须得有个儿子——"
"吴姨。"我打断她。
她不喜欢我叫她"吴姨"。她觉得我应该叫"妈"。但"妈"这个字，今天我实在叫不出口。
"您说这些之前，有件事我想提醒您一下。"
"什么事？"
我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看向窗外。
窗外能看到小区的停车场。那台银灰色路虎揽胜停在*区19号车位，轮*上的泥点子还没洗。那是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自己开去做产检沾上的。
"咱们住的那套别墅，"我的语气平得像白开水，"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吴桂芝的表情僵了一下。
"**里那台路虎，是我婚前全款买的。"
她嘴角抽了一下。
"客厅的家具，卧室的床，厨房的冰箱灶台，甚至您泡枸杞的那个保温杯——刚才摔了那个——都是我添置的。"
产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小团子的呼吸声。
吴桂芝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韩柏舟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我靠回枕头上，闭了闭眼。
"所以您要是让我净身出户——"
我笑了一下。
"您先告诉我，哪样东西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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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出院那天，韩柏舟开着那台路虎来接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点心虚，有点讨好，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我抱着小团子坐在后座，没看他。
车窗外是十二月的城市，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里。
"辞辞。"他从后视镜里看我，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我没应。
"我妈那天……她就是嘴上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把小团子往怀里紧了紧。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她骂你了，但你别计较。
"行。"我说，"我不往心里去。"
韩柏舟松了口气，肩膀明显往下塌了塌。
太快了。
他松得太快了。
三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他会在下雨天开四十分钟的车来接我，车里提前开好暖风，副驾驶放一杯热美式，杯套上画着笑脸。
那时候他说："嫁给我，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三年了。
他说的"不会让你受委屈"，变成了"你别往心里去"。
车拐进小区大门。
保安老刘远远地看见我们的车，笑着挥手："**回来啦！恭喜恭喜！"
韩柏舟愣了一下。
老刘一直管我叫"**"。这个小区的物业公司，和我有点关系——但韩柏舟不知道，他以为老刘就是客气。
别墅门口，吴桂芝站在台阶上。
她换了一身行头。绸缎棉袄，珍珠耳钉，头发新烫了，卷得像方便面。
"回来了？"她的视线精准地绕过我，落在我怀里的小团子上，又迅速弹开，落在韩柏舟身上。
"舟舟，你吃了没？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排骨汤。
给她儿子炖的排骨汤。
我刚生完孩子第三天。她没问我吃了没有。
我没指望她伺候月子。
从怀孕开始我就知道，指望吴桂芝照顾我，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我抱着小团子进了门。
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