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琰的手机亮了一下。
就一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我没看完整，只看见前半句——“我们分手吧”。
然后那条消息被撤回了。
我当时正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他手机搁在茶几上充电，他人在厨房热饭。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我眼角余光扫到了。
我没动，手指还在屏幕上划，但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
我们分手吧。
谁发的？
发给谁的？
为什么撤回？
我把这三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很平静地继续刷视频。
手是抖的。
周琰从厨房端着碗出来，嘴里叼着根筷子，含含糊糊地说“晚晚你吃不吃”。
我说不吃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自己坐餐桌前吃。
我眼睛盯着手机，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行字。
我们分手吧。

我叫苏晚，二十八岁，结婚三年。
周琰是我大学同学，追了我整整两年，从大二追到大四。
那时候他瘦，穿白衬衫，打篮球的时候会特意往我坐的方向投三分球。
进了就回头看我笑，没进就挠挠头装没事。
我朋友说他这人死皮赖脸的，天天在食堂等你，你不来他就不吃饭。
我说我又没让他等。
她说问题是他等了你就心软了啊。
是，我心软了。
毕业那年他拿到了江城一家科技公司的offer，我本来可以留在省会，但他说“你去哪我去哪，你留省会我就去省会”。
我没让他放弃，反过来跟着他来了江城。
我妈当时特别满意他，说这小伙子实在，对你也上心，嫁了不亏。
结婚的时候他家条件一般，彩礼拿得不多，我妈大度地说够了够了，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比什么都强。
刚结婚那阵子，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他每天下班回来给我带一杯杨枝甘露，因为我说过一次好喝。
周末他骑电动车带我去江边看夕阳，我搂着他腰，风把我头发吹得到处飘，他说你勒紧点别掉了。
晚上躺在床上聊到半夜两三点，什么都聊。
聊小时候的囧事，聊同事的八卦，聊将来想去哪里旅游。
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想想真可笑。
什么叫一直？
人是会变的，而且变的时候不会通知你。

他变了。
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的。
从结婚第二年下半年开始，他加班多了，话少了。
以前下班回来能讲半小时公司趣事，后来我问他今天怎么样，他就说“还行”。
我以为是项目忙，没往别处想。
我自己在广告公司做策划，天天也累得够呛，回来也不想多说话，正常吧？
但有些细节不对。
他看手机的时候，屏幕会微微侧过去，不是刻意的，但角度刚好让我看不清。
他出差多了。
以前出差还给我拍酒店的照片，问我要不要带当地特产。
后来出差跟人间蒸发一样，发消息不回，打电话说在开会。
我跟自己说别疑心，夫妻之间得信任。
信任。
这两个字现在想起来像个笑话。
那天晚上他九点出头回来的。
进门换鞋，叫我一声“老婆”。
我没应。
他走到沙发边，伸手想搂我肩膀。
我让开了。
他顿了一下。
“怎么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闪了。
就那么一闪。
做贼心虚的人才会闪。
我说“没事”。
他站了几秒，大概以为我只是心情不好，转身去洗澡了。
水声哗哗响起来的时候，我拿起茶几上他的手机。
密码没变过，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解锁。
微信。
最上面一个对话框。
没有备注名，头像是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到了”。
时间是九点零二分。
他九点出头进的门。
九点零二分说“到了”。
到哪了？
到家？
不对。
他骑电动车从公司到家要二十分钟，九点零二分发“到了”，那他到的不是家。
到的是别的地方。
我点进聊天记录。
往上的消息全被**，干干净净。
只有今天这句“到了”。
对方回了一个字——“嗯”。
我又翻了他和其他人的聊天，同事、朋友、家人，全都正常。
唯独这一个人的记录被清空。
他不删别人的，偏偏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