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内外夹击，孤主母稳危局------------------------------------------，深秋霜重，解池寒风如刃。。，运城盐价暴跌三成。，疯狂抢夺周家客商；又买通盐道巡检，扣押周家盐车，四处散播流言：“周家继室掌家，牝鸡司晨，盐品低劣，账目混乱！”，销路断绝。，运途全阻。，府库告急。，族人慌乱。，族老们一拥而入，围住沈棠，厉声逼宫。“夫人！盐市崩坏，皆因你一介妇人不懂持家！速速将大权交还嫡子！再撑下去，周家全族倾覆！妇人不可掌盐，千古不易！你这是祸乱宗族！”，言语如刀。，故作沉痛悲切：“母亲，儿子不忍周家败落。请母亲交权，儿子愿力挽狂澜。”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外有范家**，内有宗族逼迫，上下夹击，四面楚歌。
换做原主，早已崩溃屈服。
可沈棠只是安坐椅上，指尖轻叩桌面。
前世职场，她见过比这凶戾十倍的逼宫、狠辣十倍的夺权。
这点场面，吓不倒她。
她抬眸，目光平静扫过众人：
“盐市大乱，非妇人掌家之过，是嫡子丧期通敌，泄露家底，引狼入室。”
一语惊堂。
周万钧脸色骤变：“你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
沈棠抬手，管事奉上一叠凭证：
“你四更离府、私会范家居间人、暗通消息、动摇周家根基 —— 人证、行踪、信物，俱在。”
证据呈于堂前，满堂死寂。
族老们脸色惨白。
他们可以轻视女子，可以质疑掌家，却绝不敢包庇一个丧期通敌、出卖宗族的嫡子。
那是诛族大罪。
周万钧歇斯底里：“伪造！全是你伪造！”
沈棠声线清冷，守礼守节：
“孝期未满，我不与你清算。
七七公祭，宗祠开祭，我们当着列祖列宗，一件件对质。
届时，有罪者依族规处置，无能者自愿退位。”
不闹、不怒、不越矩。
只以礼法为盾，以证据为刃。
以柔克刚，一击封喉。
族老们无言以对，悻悻散去。
众人一走，沈棠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喉间发腥，几欲呕血。
她不是不慌。
盐价暴跌、盐车被扣、银粮将断，无一不是死局。
她初掌盐务，经验不足，昨夜更是焦虑难眠、干呕数次。
只是她不能倒。
她一倒，周家真的完了。
管事看着她苍白面容，哽咽：“夫人，您撑得太苦了……”
沈棠勉强一笑，声线轻却坚定：
“去传我话：盐丁工钱，公库先行垫支，一文不少。
诸位老客商，周家盐品不变、价格不变、信义不变。”
她不懂古法晒盐，却懂供应链生死底线：
稳底层、稳老客、稳品质，才有一线生机。
范家拼低价，她拼品质、拼信义、拼人心。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傍晚，沈棠亲往盐池查看。
白盐无际，寒风刺骨。
她深一脚浅一脚行于盐畦之间，布鞋浸透卤水，又冷又涩。
盐丁们看着这位亲下盐田的主母，眼神渐渐变了。
从前主母从不上盐田，只安居后宅。
这位主母，不一样。
沈棠俯身查看卤水，远处官道上，一辆青车缓缓驶过。
车内，苏临渊掀帘一瞥。
那道素白身影立于寒风盐海之中，单薄却挺直，如劲竹压不弯。
他眸色渐深。
“去查，范家打压周家的银钱，是否经山西盐道流出。”
“另外，把巡检扣盐的实证，递一份给运城同知。”
随从一怔：“主子，您向来不涉地方纷争……”
苏临渊收回目光，淡淡一语：
“她还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得这般憋屈。
沈棠浑然不知，自己又一次被默默护住。
她只知道，她必须赢。
为老太爷临终一托，为盐丁生计，为自己在这乱世活下去。
夕阳沉落盐海，天地一片赤红。
沈棠攥紧双拳。
宗祠公祭之日，近了。
那一日，她要清算叛族之罪，坐稳主母之位。
可她不知道，朝堂之上，那双垂涎解池盐利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