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主、暗卫、以及一个吓得闭嘴的蛋------------------------------------------，迈着小短腿，跟在祁耀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但祁耀走得不快，似乎刻意放慢了步伐等她，但每次楚七七被树根绊得踉跄一下的时候，他的脚步就会微微顿一顿，等她站稳了才继续走。。，看看。？这是大佬的关怀！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很诚实！，抱起来最稳了！，前面祁耀的脚步忽然停了。，紧急刹车，抱着蛋黄探出脑袋往前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劲装，腰束黑带，脚蹬黑靴，从头到脚一水儿的黑，像是从夜色里剪下来的两道影子。，但浑身透着一股子凌厉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两个人已经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右拳抵在胸口，低下了头。“少主！”
声音整齐划一，干脆利落，带着十足的恭敬。
楚七七愣住了。
少主？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祁耀的背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衣人，嘴巴慢慢地张成了一个O型。
“属下护卫不力，让少主孤身在此，还请责罚！”
左边那个黑衣人
陆沉
沉声说道，语气里是实打实的自责和心疼。
他的头埋得很低，像是真的在请罪。
右边那个
陆崖也跟着说，声音有些发紧
“少主，您这次……属下们真的吓坏了。
您在寒潭里泡了数日，属下们在外面一步不敢离开，生怕……”
他没把话说完，但陆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想起了少主发作时的样子。
那种场景，见过一次，就一辈子忘不掉。
……
陆沉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一次发作的画面。
少主原本好好的在房里看书，忽然之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皮肤底下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烧。
温度。
可怕的高温。
少主坐过的那把椅子，瞬间变成了焦炭。
他脚下的石板地面，以他为中心，裂开了一圈又一圈的裂纹，裂纹里透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地底的岩浆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要喷涌而出。
少主没有叫，没有喊疼。
这才是最让陆沉害怕的。
他宁愿少主叫出来，喊出来，甚至哭出来都好。
但少主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汗水还没等滴下来就被蒸发干了，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发作的时候会变成赤金色，像是有什么远古的、不属于人类的东西要从那双眼睛里冲出来。
陆沉当时想冲过去，被老殿主一把拦住。
“别碰他，”老殿主的声音在发抖，“你碰他，你会死。”
不是“你可能死”。
是“你会死”。
后来陆沉才知道，少主发作时体表的温度，足以融化精铁。
那一次，少主是靠泡在千年寒潭里才熬过来的。
整整三个月。
少主在寒潭里昏迷了三个月，陆沉和陆崖在外面守了三个月，听着寒潭里传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的水声，一步都不敢离开。
等少主终于被抬出来的时候，他的嘴唇是白的，脸是白的，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但皮肤底下那种不正常的红，终于褪了。
老殿主说，少主的“焚天咒”发作得一次比一次凶了。
以前是每三五年一次，每次昏迷两到三个月。
现在是一年多就发作一次，而且来势越来越猛。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病。
没有人知道怎么治。
老殿主翻遍了归墟殿所有的古籍，只找到一个模糊的记载
上古时期，曾有妖皇身中此咒，发作时如焚**地，无药可解。
妖皇。
陆沉当时觉得这记载跟自己家少主没有半点关系。
但现在……
他不敢想了。
陆崖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
“少主，您这次发作得比以往都凶，属下们在寒潭外守了数日，本以为您至少要昏迷三个月……”
陆崖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哑。
他跟了少主十年了。
十年里，他见过少主发作四次。
一次比一次恐怖。
他记得有一次，少主发作时意识不清，他不知死活地伸手去扶，只碰到少主的袖子，那袖子瞬间化成了灰。
他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不是怕自己死。
是怕少主一个人承受这些，连个能扶他一把的人都没有。
“此次您只用了数日便醒来，”
陆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属下们既惊且喜，只是不知……身体可有不适？有没有哪里还难受？”
祁耀微微抬手，两个人这才站起身。
他们一站起来，目光就落在楚七七身上。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祁耀给的浅青色衣裙，怀里抱着一颗灰白色的蛋，整个人站在山道上，矮矮小小的，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
来路不明。
陆沉皱了皱眉，目光在楚七七脸上转了转，然后看向祁耀，欲言又止。
陆崖就没那么含蓄了，直接开口：“少主，这位是……？”
祁耀没说话。
楚七七赶紧自我介绍：“我叫楚七七，我是——”
“少主，”陆崖打断了她，压根没想听她说完，转向祁耀，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少主，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冒出个小女孩，来历不明，底细不清。
您的身子本就……身边实在不宜留不知底细的人。”
陆沉也低声开口，语气比陆崖温和一些，但同样满是关切
“少主，属下知道您心善，但您发作时的状态您自己也清楚。
万一那个时候，身边有外人在……”
他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少主发作时毫无防备能力。
万一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是冲着这个来的呢？
万一她是别人派来的眼线，甚至刺客呢？
万一她在少主最脆弱的时候动手呢？
陆沉不敢赌。
陆崖更不敢赌。
“不如属下先将她安置在别处，待查明身份……”陆沉试探着建议。
楚七七听懂了。
这两个人不信任她。
说得好听叫“安置在别处”，说得难听就是
要把她扔到一边去，别跟着他们少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忽然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她确实来历不明。
她确实底细不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是什么身份、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山洞里。
她就是一个穿越来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破孩。
楚七七抱紧了怀里的蛋黄，心里有点慌。
蛋黄在她怀里闪了闪符文，正准备说点什么帮自家废材主人撑撑场面——
祁耀抬眼。
他没说话。
没有解释，没有训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是抬眼看了一下陆崖。
就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得像寒潭的水。
但陆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
是不敢说。
那一瞬间，他感觉少主的眼神像一把刀，不锋利，没有杀气，但就那么轻轻巧巧地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陆沉也沉默了，低下头，不再多说。
他们跟了少主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眼神的意思了。
不是生气。
是不高兴了。
少主不高兴的时候，比生气的时候可怕一万倍。
山道上一片寂静。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祁耀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走了。”
楚七七愣了一下，赶紧抱紧蛋黄，小短腿倒腾着追上去。
经过陆沉身边的时候，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陆沉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至少能呼吸了。
陆崖比较沉稳，只是看了楚七七一眼，没说什么，默默跟在了后面。
楚七七低下头，把嘴凑近蛋黄，用气音说：“蛋黄，你看到了吗？那个侍卫好凶，还好大佬帮我。”
蛋黄的符文闪了闪。
没说话。
“蛋黄？”
符文又闪了闪。
还是没说话。
楚七七觉得不对劲了：“蛋黄？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蛋黄的符文急促地闪了几下，终于挤出一个声音，但那个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小爷……小爷刚才……”
“刚才怎么了？”
“被……被看了一眼……”
楚七七愣了一下：“被谁看了一眼？”
蛋黄沉默了一瞬，符文幽幽地闪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巨大的委屈和后怕
“那个少主。他看那个侍卫的时候……顺便看了小爷一眼。”
楚七七：“……”
“小爷当时正准备说话，”
蛋黄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回忆什么恐怖的画面
“然后他看过来了。就一眼。小爷的话就……就说不出来了。”
“什么叫说不出来了？”
“就是……脑子里一片空白，符文也不听使唤了，想说的话全忘了，连自己在哪儿都快忘了。
”蛋黄的符文微弱地闪了闪，“小爷活了几百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楚七七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老实得不像话的蛋
这颗蛋从见面开始就在骂骂咧咧，从“废材”骂到“三无产品”，从“臭要饭的”骂到“拖稿的报应”，嘴就没停过。
结果被祁耀“顺便看了一眼”，就变成了哑巴蛋。
楚七七缓缓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白色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到底抱了个什么级别的大腿？
这已经不是“大佬”能解释的了。
这得是“大佬中的大佬顶配中的顶配看一眼就能让凤凰蛋闭嘴”的那种。
楚七七深吸一口气，抱紧蛋黄，加快了脚步。
不管了。
大腿越粗越好。
至于那两个侍卫担心的“来历不明”……
反正她确实来历不明，但她对祁耀没有恶意。
至少目前没有。
而且她现在最迫切的需求不是搞事情，是吃饭。
楚七七摸了摸肚子，跟上祁耀的脚步，小声嘀咕：“大佬，咱们待会儿吃什么？”
祁耀没回头，也没回答。
倒是后面的陆崖，用一种
“你居然敢问这种问题”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楚七七假装没看见。
肚子饿的时候，面子不值钱。
蛋黄在她怀里幽幽地闪了一下，终于恢复了点元气，用气音说
“小爷的脸，真的被你丢尽了。”
“哟，你缓过来了？”
“小爷刚才只是……一时失态。”
“被一眼瞪失态了？”
“你闭嘴！”
楚七七笑了，抱着蛋，踩着新鞋子，跟在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后，踏进了雾气的深处。
身后，陆沉和陆崖对视一眼。
陆沉低声道：“那个小女孩……”
陆崖接话：“少主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决定的事，谁能拦？”
两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