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抬起胳膊蹭了蹭眼睛。。，说出来又顶什么用？他没那个闲工夫磨嘴皮子。，不如把该做的事做到位。，院里忽然传来叫唤声。“星子！星子你个死丫头！”，李老头和李老太的目光紧紧锁住李星子，像两盏随时要熄灭又烧得最旺的灯。，指甲盖泛白：“这骨头汤是我掏了钱买来的，你要敢撒一滴，老婆子我直接拿扫帚抽你弟弟的腿！”，手指头抖了一下，汤面泛起细微波纹。，冲老太婆摆了摆手：“你嘴上没把门就别吱声，没人非让你说话。”，皱起来的嘴角挂上笑，皱纹堆成暖烘烘的弧度，像是这世上最疼爱孙女的长者：“别怕，爷爷在这儿，她不敢怎么着。”，找出一只缺口碗，把果子倒进去，清水刚好没过果面。，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捣，胳膊酸得发麻。，可惜这里只有这副瘦胳膊。，他终于把龙葵果处理完。
目光扫到角落里的土陶罐子，李**眼睛里像装了火，快步跑过去抱起来，跑出门把罐子刷得锃亮，又小心翼翼抱回屋里。
他找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蒙在罐口，把捣好的龙葵汁液倒上去慢慢过滤。
汁液流下来，颜色像熟透的葡萄，透着一股浓稠的光亮。
要染出最好的效果，得先有样品。
可屋里连一块没染过的布料都翻不出来。
他正发愁，李星子推门走进来，看到弟弟满脸泥灰，忍不住笑了，从袖口掏出帕子要给他擦脸。
李**眼睛一亮，一把扯过那块帕子就跑出去。
“姐！这个我用用！”
李**把帕子搓洗了好几遍，布料小，没多久就晾干了，然后把帕子泡进龙葵汁液里。
那块帕子其实是块棉布，吸汁很快。
他估算了一下，得泡一个半时辰，便转身去看那堆准备扔掉的龙葵草，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幸好小时候在老家跟那些玩伴学过几手。
他蹲在地上，凭着记忆反复**，折腾烂了十来团草叶子，总算弄出几只草编的螳螂、兔子和小狗。
他盘算着，天一亮就得动身。
可惜这副身子太小，又虚，两条腿走到镇上怕是够呛。
家里的钱袋子他心里有数，别说二房四口人，就是整个院子的人都翻一遍，也凑不出一枚铜板。
李**把那些物件塞进怀里，迈腿就往村口走。
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正冒着炊烟，灶台边的妇人忙着往锅里丢野菜团子。
这群小孩儿多半还聚在那棵 ** 子柳树底下疯跑，趁这个空当把手里的东西换成铜板，明天天不亮就能搭隔壁村的牛车溜去镇上。
省得被本村那几个嘴碎的婆娘瞧见，回头传到爷奶耳朵里，又得挨一顿数落。
他刚拐过自家院墙的墙角，后脖领子就被一只手掌揪住了。
“别动。”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喘息。
姐姐李星子一手攥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端着一只粗瓷碗，碗沿还冒着热气。
她飞快地往老两口的屋子方向扫了一眼，把碗怼到他嘴边：“快喝，骨头汤。
大伯和爷奶在屋里说话，没人注意这边。”
李**被她摁得脖子发酸，根本没法拒绝。
他只得低头，像头被拴在槽边的牛，咕咚咕咚地把汤往喉咙里灌。
汤里没几块肉，骨头的腥味倒是很浓，还带着盐巴的咸苦。
碗见了底，李星子松了手，转身快步溜回老两口的屋子。
李**抹了把嘴，撒腿就往村头跑。
那棵大柳树的树荫底下，七八个小孩儿正蹲在地上打石子。
李**站在几步外，目光飞速从每张脸上扫过。
跟自己一样穷得兜里叮当响的，肯定不行。
力气大又混不吝的，万一没换到铜板反被揍一顿，那就亏大了。
至于那种手里捏着铜板、家里爹娘却像门神一样动不动就拎着扫帚冲到别人家骂街的，更不能碰——要是为了一两个铜板闹到爷奶跟前，打一顿倒没什么，怕就怕连门都不让出了。
他把目光落定在树下的三个人身上。
村长家的小孙子李铁牛，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一只甲虫。
旁边站着的是赤脚郎中家的小姑娘小圆圆，两条辫子扎得齐齐整整，正歪着头看他。
再远一点，靠在树干上的是猎户家的李弹弓，**每个月从官府领一份守山的月银，专门防山上的野猪和狼跑下来糟蹋庄稼。
这三个孩子向来凑在一起玩，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铜板。
李**刚往前迈了一步，小圆圆就先跑了过来。
“木头哥哥，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啦？”
她眨着眼睛，脸蛋和眼睛都是圆滚滚的。
木头是村里人给他起的小名。
李**平时不爱出门，也不怎么跟别的孩子搭话，久而久之大伙都这么叫。
李铁牛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正好，我娘一会儿该来喊我吃饭了，你跟我一块儿回去！”
现在还没到割麦子的时节，田里的活也就是隔几天去拔一趟草，家家户户一天只吃两顿。
早上的饭没变，中午那顿推后了，和晚饭凑到一起，变成一顿晌午饭。
村长的儿媳妇，也就是李铁牛的娘，是个心软的女人。
她见李星子和李**姐弟俩经常饿着肚子，总忍不住想帮一把。
可别人家的事，外人插不上手。
村长在村里说话再响，也管不了别人家里的事。
村里有人家日子过得太苦，李圆圆从记事起就跟着父亲串门，见惯了那些揭不开锅的场景。
像李**家这样，在村上原本还算过得去的，却混到这步田地，实在不多见。
李**不爱跟村里孩子疯跑，但只要他在场，那股子大哥做派就自然流露。
李圆圆心里一直念着他的好，二话不说从荷包里掏出两枚铜板。
她父亲教过她，想要什么就得拿钱买，伸手白要不是正经人家的做派。
村长家的小孙子耳濡目染，从母亲那里也学会了同样的道理，学着李圆圆的样子摸出两枚铜板，又怕对方觉得这是施舍，赶紧笑着道谢，顺手接过那只草编螳螂。
“弹弓哥，那只小狗像不像你家大黄？”
李铁牛插了一句。
李弹弓挑了挑眉，立刻明白了。
他一把抓过李**手心的草编小狗，把串好的五个铜板递过去，转身就走。
他丢下一句，说自己家住得远，得赶紧回去，免得**脾气上来一路踢着回家。
李**双眼五点零的视力看得清清楚楚，那家伙耳朵根已经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