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参暖亲------------------------------------------，慢悠悠裹住了小院子。林舒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正撞见奶奶举着竹编的筲箕往灶台上走，锅里飘出的玉米粥香混着柴火味，一下子填满了整个胸腔。“舒舒回来啦？”奶奶放下筲箕，围裙在腰间擦了擦，眉眼间的褶皱都裹着暖意，“快洗手，粥刚熬好，今天给你蒸了红薯饼。”，正用石头磨着柴刀，听见声音直起腰，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目光落在孙女沾着泥土的帆布鞋上，眉头微蹙：“跑哪去了？天都擦黑了才回来。”，没敢多解释，先把沾着草屑的书包往屋里拎。爷爷***视线跟着她移过去，满是疑惑——这孩子平时放学早，今天书包还沉甸甸的，莫不是闯了什么祸？，隔绝了院外的晚风，才蹲下身，从书包最底层摸出个裹着树叶的人参。指尖捏着布包的边角，能清晰摸到那根粗壮的根茎，她深吸一口气，将布包摊开在斑驳的木桌上。，须根纤细却坚韧，顶端的芦碗清晰可数，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喉结滚了滚，声音都发颤：“这是——野山参？！”，指尖悬在参体上方，却不敢碰，只急切地问：“舒舒，这、这是哪里来的？咱村后山虽然有药材，可这么好的老参，哪是那么容易挖的？在后山林子里挖的，”林舒垂着眸，指尖无意识**书包带，“我就去了外围，没往深里走。谁让你去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后怕的责备，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后山那片林子深，野猪崽子都敢出来晃，你一个小姑娘家，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担心：“是啊，下次绝不能一个人去。要找药材，等我闲下来，陪你去。”，林舒的鼻尖猛地一酸。前世她孤苦无依，别说有人追着叮嘱怕野猪，就连一句暖心的话都难得。可此刻，爷爷奶奶皱着的眉、紧攥的手，比任何珍宝都珍贵。，眼眶微微泛红，却笑得乖巧：“爷爷奶奶放心，我有分寸，没冒险。下次要是想找东西，一定喊爷爷陪我。”，这才松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野山参上，指尖轻轻拂去参体上的碎叶：“这参看着年头不短，少说也得上百年了。这要是拿到镇上的药铺，能换一大笔钱，够咱家买半年的粮食了。”，转头看向林舒，语气笃定又温柔：“这参是舒舒挖的，怎么处理，全听舒舒的。”
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钱是家里的**子。可奶奶没有半点独吞的意思，反倒把选择权交给她——这份尊重，让林舒心里暖得发烫。
“钱能慢慢赚，”林舒攥住***手，那双手粗糙得满是裂口，却暖烘烘的，“这棵参就留着给你和爷爷补身体。”
“傻孩子，”奶奶眼眶瞬间红了，抬手抹了抹眼角，“我们老两口这身子骨，哪用得上这么金贵的东西？你留着，等你长大了，想嫁人、想置嫁妆，都能用得上。”
“我说话算话！”林舒仰着小脸，语气坚定得不像个六岁的孩子，“你们得陪我长长久久的，看着我长大，看着我嫁个好人家，不然我不依。”
林大山看着孙女认真的模样，眼眶也湿了。他抬手擦了擦眼睛，重重点头：“好，好，爷爷和奶奶留着补身体。咱舒舒真是懂事孝顺的好孩子。”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疼。这孩子命苦，两岁那年，儿子儿媳在执行任务时牺牲，是老两口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村里的人念着儿子是英雄，平日里多有照顾，可谁不心疼这没了爹**孩子？
林大山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严肃：“舒舒，记住，今天挖参的事，在外头一个字都不能提。哪怕是跟你最要好的朋友也不能说。”
“为什么呀？”林舒眨眨眼。
“人心隔肚皮，”奶奶叹了口气，将参包好放进樟木箱，“这山里的老参金贵，万一传出去，遭人嫉妒不说，还可能有人惦记着去乱挖，甚至……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咱低调点，安全第一。”
“我知道了，奶奶。”林舒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爷爷奶奶不仅疼她，还事事为她着想，教她人情世故。
“快，洗手吃饭！”奶奶笑着拉过她的手，往灶台边带，“今天的红薯饼特意给你多蒸了两个，甜得很。”
林舒跟着奶奶走到灶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粥，看着爷爷端来的咸菜，鼻尖的酸意渐渐化作甜意。一家人围坐在四方桌旁，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村里的新鲜事，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花香，也带着岁月的温柔。
这一世，她有疼爱她的爷爷奶奶，有安稳的家，有往后漫长的时光可以慢慢相守。就像这棵刚挖来的野山参，虽埋在泥土里许久，终能破土而出，暖了岁月，也暖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