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7 岁，我的人生烂在了泥里------------------------------------------，暴雨像疯了一样往下砸。，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辞退通知书，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糊住了他的眼睛，也糊住了通知书上那行刺眼的字 ——"因林默同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予以辞退，不予支付任何经济补偿"。？，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8 年行政，从一个年轻小伙子，熬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工资从 3000 涨到 5000，没偷过懒，没犯过错，老板让加班就加班，让背锅就背锅。结果呢？老板王海涛的外甥女毕业了，没地方安排，就随便找了个由头，把他这个 37 岁的老员工，一脚踢开了。，还扣了他整整三个月的工资和补偿金，一分钱都没给。，结果被保安架着扔出了大门。王海涛站在二楼的窗户边，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条丧家之犬。，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房贷还款日还有 3 天，应还 3247.56 元。，点开银行 APP，余额显示 1742.38 元。。，慢慢滑坐在地上，雨水漫过了他的鞋底，冰凉的感觉顺着裤腿往上爬，像极了他这 37 年的人生，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1988 年生的，标准的 80 后，踩中了人生所有的坑。，老师和父母天天跟他说，好好读书，考大学，毕业了**包分配，端铁饭碗，一辈子不愁吃穿。他信了，拼了命地读书，从农村考到了江州市的重点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父母在村里摆了三天的酒席，风光无限。，包分配的**，没了。，跟成千上万的毕业生抢工作，磨破了嘴皮，才找到一个月薪 1800 的行政岗，连房租都快付不起。
好不容易工作稳定了，谈了女朋友，就是现在的妻子苏晚，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要买房。他眼睁睁看着江州市的房价，从 3000 一平，疯涨到 8000 一平，一年翻了一倍。
父母掏空了一辈子的积蓄，又跟亲戚借了个遍，才凑够了首付，给他在老城区买了个 60 平的老破小，背上了 30 年的房贷。
他以为苦日子到头了，结果呢？
房贷刚还了 5 年，二孩**全面开放了。父母天天催，岳父母天天说，说一个孩子太孤单，趁年轻再生一个。他咬了咬牙，生了。
结果女儿早产，在保温箱里住了两个月，花光了他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外债。女儿身体不好，常年要吃药调理，每个月的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然后，就是 35 岁危机。
行业下行，公司裁员，身边的同事一个个走了，他战战兢兢，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为了保住这份 5000 块的工作。
结果，还是没保住。
37 岁，他被辞退了。
上有四个常年吃药的老人，下有两个上学的孩子，中间有还不完的房贷、外债、医药费、学费。
他像一头被夹在磨盘里的驴，被生活碾了 37 年，碾得粉身碎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雨还在下，林默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没被雨水打湿的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呛进喉咙，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手机又震了，是妻子苏晚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小宇的补习班老师又催学费了，2800，你那边还有钱吗？"
林默看着那条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该怎么说？说自己被辞退了？说工资和补偿金全被扣了？说自己现在连房贷都还不上了？
苏晚跟着他，吃了 20 年的苦。
当年她是大学里的系花，追她的人能从宿舍楼下排到校门口，其中不乏家里有钱有势的，结果她偏偏选了一穷二白的他，不顾父母的反对，嫁给了他，住在这个 60 平的老破小里，陪他还了 20 年的房贷，从一个眼里有光的文艺女生，熬成了一个在超市里为了几毛钱的菜，跟人讨价还价的中年妇女。
他欠她的，太多了。
烟抽完了，林默把烟蒂摁在积水里，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他不敢回家。
他怕看到苏晚失望的眼神，怕看到孩子期待的目光，怕听到父母的叹气，怕接到亲戚催债的电话。
他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都跟他没有关系。
这个城市很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走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走到了父母住的老家属院楼下，楼梯间的灯坏了，黑漆漆的，像他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生。
他坐在楼梯间，又掏出了那半包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口袋里的烟，全抽完了。
手机响了，是苏晚打来的，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浓浓的烟味，她歇斯底里地喊："林默！你在哪？家里着火了！你快回来！"
林默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