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倒计时两天。
我成了全校最遭人恨的男人——叫醒员。
风油精往眼皮上抹，冰水往脖子里灌，拍桌子能把隔壁班震醒。
老师夸我敬业，家长给我送锦旗。
学生恨不得在我坟头蹦迪。
直到一个女生拍案而起："两天不让人睡觉？我要去教育局举报你！"
我看着她，嘴角抽了抽。
我没法告诉她。
这两天里，只要有人睡超过三分钟——
整个班的人，全都得死。
第一章
我叫陈北，二十五岁，一中的生活***。
头衔听着体面，干的活儿跟**差不多——专门跟人过不去。
每年高考前两天，我的工作正式启动。
叫醒员。
全称是"高考冲刺阶段学生状态管理专员"。
翻译**话就是：不让任何一个高三学生睡觉。
两天。
四十八小时。
一分钟都不行。
你问为什么？
学校的官方说法是"保持备考状态，调整生物钟"。
家长们的说法是"吃苦两天，幸福一辈子"。
老师们的说法是"最后的冲刺，咬咬牙就过去了"。
听起来很合理对吧？
合理个屁。
我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墙上的倒计时牌。
红色的数字冷冰冰地亮着——
距离高考还有2天。
我从工具箱里取出装备。
三瓶风油精，两条湿毛巾，一个扩音喇叭，一壶冰水。
对了，还有个保温杯，里面装着我自己的浓茶。
这两天我也不能睡。
我推开高三一班的后门。
晚自习刚开始，教室里安安静静。
五十二颗脑袋埋在书本后面。
表面看，都在学习。
但我干这行三年了。
哪颗脑袋是真学习，哪颗脑袋是在梦游，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三排靠窗，那个光头。
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啄米的鸡一样。
书立在面前当掩体，笔还夹在手指间，姿势保持得挺好。
但他的口水已经把卷子洇湿了一片。
我走过去。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反应。
又拍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我拧开风油精的盖子，在他人中上点了一滴。
"嗷——"
光头一声惨叫，蹦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到后面那个女生的桌角上。
全班五十一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光头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瞪着我："陈管理！你下手也太狠了！"
"**，睡觉了。"
"我没睡！我在思考！"
"思考到流口水？"
我指了指他卷子上那滩水渍。
**低头看了一眼，脸涨得通红。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我扫了一圈教室，竖起喇叭，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个人听见：
"提醒一下，高考倒计时两天。从现在开始到**铃响，任何人不许睡觉。被我抓到犯困的，风油精伺候。躲进厕所、宿舍偷睡的，三分钟之内，我会找到你们，直接拎回来。"
教室里一片寂静。
有几个学生对视了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
这人有病吧？
我很理解他们的想法。
换成三年前的我，我也会这么想。
但三年前的我，亲眼见过睡着的人是怎么死的。
我收起喇叭，走向下一间教室。
二班的情况比一班好一点，至少表面上没人打瞌睡。
三班就不行了。
我一推门，教室后排有个胖子趴在桌上，呼噜声跟拖拉机似的。
关键是他旁边的人居然都*****，该做题做题，该背书背书。
我大步走过去，把湿毛巾直接盖在他脸上。
"噗——"
胖子一个鲤鱼打挺，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谁！谁泼我！"
他抹了一把脸，看见是我，顿时缩了缩脖子。
"赵鹏同学，"我面无表情，"这是你今天第二次了。"
"陈哥，我就眯了一下……"
"眯了一下？你呼噜都打到第三个来回了。"
赵鹏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因为刚才他趴下去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表。
两分四十秒。
还差二十秒。
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四班、五班、六班……
我挨着教室巡了一遍，叫醒了总共十一个人。
用掉了大半瓶风油精。
走廊尽头，我同事马东靠在窗户边抽烟。
"北哥，第一轮怎么样？"
"十一个。"
马东吐了个烟圈："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