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我怎么办？”
我停下。
“你三十岁了。”
他站在门口，声音软下来。
“妈，我知道错了。”
我继续收衣服。
“你错哪儿了？”
他立刻说：“我不该让你撒谎。”
我把衣服放进行李箱。
“还有呢？”
“不该为了樱桃跟你发脾气。”
“还有呢？”
他咬牙。
“不该让你在饭局上难堪。”
我转身看他。
“不是你让我难堪。”
他愣住。
“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人。”
他脸色一白。
“妈，我没有。”
“你有。”
我一件件说。
“你觉得我吃你女朋友一颗樱桃，是不懂规矩。”
“你觉得我穿旧衣服，是给你丢人。”
“你觉得我说真话，是毁你婚事。”
“你觉得我给你钱，是应该的。”
他低下头。
“我以后改。”
我盖上箱子。
“改是你的事，原不原谅是我的事。”
顾承泽急了。
“那房子呢？你真卖？”
“真卖。”
“妈，我没地方住。”
“租房。”
“我工资不够。”
“换生活方式。”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要我从滨江花园搬去租房？”
我笑了。
“你不是说不想当靠妈养的人吗？”
他脸色难看。
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中介带着一对夫妻站在门外。
“沈阿姨，客户想再看一下房。”
顾承泽一把冲过来。
“不许看！”
客户吓了一跳。
中介尴尬地看我。
我说：“看。”
顾承泽挡在客厅。
“这是我家！”
我拿出房本复印件。
“不是。”
中年男人皱眉。
“你们家里没谈好，我们改天吧。”
我说：“不用改。房子产权清楚，我儿子暂住。”
顾承泽脸色涨红。
“妈！”
中年女人看了看他，又看我。
“阿姨，您是真卖吧？”
“真卖。”
顾承泽咬牙。
“你们谁敢买，我就天天来闹。”
中介脸色变了。
我看着顾承泽。
“你再说一遍。”
他硬着头皮。
“我说，我不同意卖。”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
“蒋文涛，帮我联系物业和律师，我儿子威胁买家。”
顾承泽一把按住我的手机。
“你还要找律师对付我？”
“你不是要讲边界感吗？”
他手一松。
客户夫妻看他的表情很差。
中年男人说：“沈女士，我们有诚意。只要能正常过户，价格可以按您说的来。”
顾承泽彻底急了。
“你们听不懂吗？我不同意！”
中年女人冷冷说：“小伙子，房子不是你的，你不同意没用。”
这句话，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顾承泽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对中介说：“带他们看。”
中介立刻点头。
客户去看房时，顾承泽压低声音。
“妈，你非要**我？”
“别用这种话吓我。”
“我真的会没地方去。”
“你可以去找林安琪。”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
“她不接你电话？”
他脸更难看。
我提起箱子。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把客房和主卧里你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