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萤火逐光 心事逐风------------------------------------------，连窗外蝉鸣都不那么聒噪，月亮悬在墨蓝色天际，星星一颗挨着一颗，如黑绒布上洒落的银色珍珠，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薄被搭在膝头，笔记本电脑静静横放着，屏幕冷光落在她脸上。她手指白皙修长，敲键盘时又快又稳，一遍遍核对简历里的字句、作品集里的排版，连一张效果图的色差、一段设计说明的措辞，都要反复打磨到自己挑不出一点毛病，才郑重地点下投递按钮。目标岗位那一栏，她几乎只选一个——沐凡空间设计。，毕业至今，她记不清自己被多少家公司婉拒。“学历普通缺乏项目经验风格偏学生气暂时不符合岗位要求”···类似的回复她看得太多，多到已经能平静接受，却从没想过放弃。每一次被拒，她都不删作品、不泄劲，只是打开文件，从头再改一遍，把面试时被指出的问题一条条记在小本子上，逼着自己一点点补齐短板。别人投简历是广撒网，她是死磕一条路。沐凡的作品她翻了无数遍，从空间叙事到材质搭配，从光影节奏到细节收口，她都默默拆解学习。她不是不清楚沐凡门槛有多高，可越是难，她越想试一试。她想进的不只是一家顶尖公司，而是想站在真正做设计、懂设计的地方，把自己这四年所学，一点点变成能落地的家。，她望着电脑屏幕上空白的投递反馈，思绪不自觉飘回很小的时候。那时她总喜欢坐在“云裳小铺”，透过那扇不大的玻璃窗看外面的蓝天白云，人来车往。也喜欢在铺子里歪歪扭扭的缝着布娃娃，看阳光在布料上移动。脑子里全是不着边际的念头，想在院子里种满一年四季都开的花，想画完一整本画册，想长大以后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不一样的天空。甚至还奇奇怪怪地想童话里女孩吻了青蛙，为什么一定是青蛙变成王子，而不是女孩变成一只青蛙公主?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幼稚又好笑，可那份天真里藏着的期待，却一直没丢。，等以后闲下来，就骑着自行车慢慢晃，去云南，去**，看山看云。吃遍路边小吃。，老了想有一套带院子的小房子，能种菜，能养花，推门就是风，回头就是家。，做室内设计师的念头，在她心里悄悄扎了根。，把他们随口说的愿望，一一放进真实的空间里。“嗡”了下，把她拉回现实。，语气鲜活又热闹，一看就知道是谁。“亲爱的书里，最近好吗?哈哈，想你了。今天又翻到我们以前拍的大头贴，怎么突然觉得你又可爱又好看。毕业啦!现在有什么打算?会来海城工作吗?速回。”。程书里从大一入学认识她起，就一直喊她“宝宝”。乐瑶个子偏高，外形亮眼，看上去像不好接近的类型，实则内心幼稚又明媚，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笑起来露出小虎牙，暖得让人下意识想靠近。她家在海城，从小家境殷实，却没有半分骄气，教养好、学习稳，是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姑娘。：“亲爱的宝宝，我也想你啦，看到信息超开心。我暂时打算留在乐城，爸妈不太想我走太远。你呢，都安排了吗?有空来乐城，包吃包住包玩。”，乐瑶就秒回，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
“那包不包睡啊?好想念在宿舍跟你挤一张床抱着你睡，尤其是冬天，软乎乎又暖和。”
紧跟着又切换成认真关心的模式：
“毕业找工作特种兵，今日战绩如何?快速速汇报!我已经在海城的序森入职设计助理了。”
程书里眼睛一亮。
“序森……那是国内极少数能和沐凡并肩的顶尖设计公司，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宝宝你也太厉害了!”她真心为好友高兴，又如实说起自己的近况。
“我今天面了两家，依旧是一轮止步。这阵子天天泡在**软件里，刷岗位、改简历、优化作品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乐瑶立刻甩过来一连串加油打气的表情包，豪气冲天：
“我相信你!你那么想进沐凡，一定可以的。对了，我给你寄了海城那家超好吃的绿豆饼和小蛋糕，明天差不多就能到。”
“还有，我们同系那个苏屿，你记得吧?他现在在序森做首席品牌设计师呢，我让他帮你把把关、看看作品集?”
程书里正要回复，手机震了一下——不是乐瑶，是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简洁的灰色建筑摄影，名字写着“苏屿”。备注栏只有一句话：“你好，我是苏屿。”
程书里通过了好友申请。
苏屿很快发来消息：“作品集发我一份，我帮你看一下。不用客气。”
程书里连忙回复：“谢谢你，麻烦你了。”
“不麻烦。”苏屿的消息很简短，“排版可以更干净一点，方案逻辑比效果图重要。你先发我。”
程书里把作品集发了过去。
第二天晚上，苏屿发来了一段语音，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我看了你的作品集，整体不错，但有几个问题。第一，排版太满了，留白不够，阅读起来累。第二，方案说明太多，图太少，设计师用图说话。第三，你的方案逻辑没问题，但表达方式偏学生气，可以更直接一点。”
程书里听完，把他的话一条条记下来。
她改了一版，发回去。苏屿又发来消息：“好多了。不过这里——”他截了一张图，圈出某个角落，“这个方案的动线逻辑没讲清楚，你单独补一页分析图。”
程书里照做。
第三次修改后，苏屿只回了两个字：“可以了。”
程书里松了口气：“谢谢你，苏屿。”
“不用谢。乐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顿了顿，“加油。”
程书里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很暖。
她把最终版的作品集存好，合上电脑，躺回床上。房间里很安静，窗外隐约传来蝉鸣。她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看了一眼墙角——看到了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她小声说了句：“可爱的不速之客，晚安”，翻了个身，闭上眼。
心里轻轻念着那个名字——沐凡。明天，也要继续向着那里，再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