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刘美珍毕竟是**湖。
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她强作镇定地开口。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这个女人，心机怎么这么深？在家里还搞录音这套！”
“你就是存心想毁了我们顾家！”
她试图用撒泼打滚的方式，把水搅浑。
但老张显然不吃她这套。
“刘美珍同志，请你正面回答问题。”
“录音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美珍被噎了一下，眼神躲闪。
“我……我说的就是我们老家亲戚的孩子，不行吗？”
“天下白白胖胖的孩子多了去了，就你家的金贵？”
我冷笑一声。
“是吗？”
“那可真巧。”
“我流产那天，您嘴里‘白白胖胖’的孩子也出事了。”
“我先生告诉我孩子‘神经管畸形’那天，您刚好也在感叹‘作孽’。”
“妈，您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在刘美珍的痛点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顾彦见**快要撑不住了，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够了，周沁，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只剩下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是，我承认，我骗了你。”
“第三个孩子，是健康的。”
我心脏猛地一缩。
虽然早已猜到，但亲耳从他嘴里听到这个答案，还是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健康的，第三个孩子。
老张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
他严肃地看着顾彦。
“顾彦！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了！”
顾彦像是没听到老张的话。
他的眼睛，只看着我。
那眼神，怨毒，疯狂，又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
“周沁，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吗？”
“好，我告诉你。”
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调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因为我不能让你生下我的孩子！”
“一个都不能！”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眼神里的疯狂，让我感到害怕。
“因为我……我有病！”
“一种会遗传的，可怕的病！”
“我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个病，四十岁就瘫在床上，活得生不如死！”
“我的爷爷，也是一样！”
“这个病，传男不传女！而且发病率是百分之五十！”
“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我害怕我哪一天就会像我爸一样倒下！”
“我去做过基因检测，我就是那不幸的百分之五十！”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已经发黄的纸。
那是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他把报告拍在桌子上，对着我嘶吼。
“我不敢赌！我不敢拿我的人生，拿我孩子的未来去赌！”
“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也活在这种恐惧里！”
“我不想他指着我的鼻子，问我，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受这种罪！”
“所以，我不能有孩子！尤其不能有儿子！”
他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
我彻底懵了。
遗传病？
传男不传女？
这就是他，一次又一次，亲手扼杀自己亲生骨肉的理由？
我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
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疯狂。
我一时间，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刘美珍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
“我可怜的儿啊……”
“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整个调解室，都回荡着她的哭声和顾彦的喘息声。
老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拿起那份报告，仔细地看着。
我看着顾彦。
那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他这些年，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痛苦和秘密？
他骗了我，固然可恨。
可他承受的，又是什么？
我的心，乱了。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我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紧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拿起来看。
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点开。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