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是他帮我处理的。
这个人说话直，不绕弯子，收费也不便宜，但做事靠谱。
我坐在他办公室里，把那张合同放在桌上。
沈建平拿起来看了两分钟，放下，看着我。
"你确定这是你婆婆刚过户给你的那套房？"
"确定。"
"抵押权人是谁？"他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指了指上面的名字，"恒达小额借贷公司。你听过没有？"
"没有。"
"民间借贷公司，利率不会低。"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你婆婆用这套房子做抵押，借了七百八十万，四个月前的事。现在她把房子过户给你，但抵押登记没有注销，也就是说，债还在。"
"债现在跟着房子走？"我问。
"不完全是。"沈建平想了想，用我能听懂的方式解释，"抵押权还在那家公司手里，你现在是业主不假，但这套房子上面挂着将近八百万的债，债到期还不上，人家有权拍卖这套房子。到时候你不光房子没了，如果拍卖价不够覆盖债务，差额还得你来补。"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了裤子的布料里。
"还有一件事。"沈建平把合同推回来，"你最好查一下，这套房子上面是不是只有这一笔抵押。按照你婆婆的操作手法，有第一笔就可能有第二笔。"
我看着那张合同，声音很平："你能帮我查吗？"
"能。"他说，"给我两天。"
我点了点头，把合同拍了照，原件夹回古籍，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沈建平叫住了我。
"苏念，我多问一句。你婆婆知不知道你发现了这张合同？"
"不知道。"
"那就先别让她知道。"他说，"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她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出了门。
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的台阶上，我拿出手机，看到赵淑芬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念，四合院那边我已经叫人打扫了，你这周有空去看看，量量尺寸，该添置什么家具你列个单子，妈帮你参谋。"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符号。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五秒钟。
然后打了四个字回去："好的妈。"
从律师事务所到我店里，开车四十分钟。
我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后厨正忙，周芸在前厅招呼客人。
她看我进来，挤过来问了一句："脸色不好，又怎么了？"
"晚点跟你说。"
"又是你婆婆？"
我没回答，径直进了后厨。
中午的出餐高峰，我站在灶台前，一道一道地盯着出品。这是我的习惯，不管多忙多累，午市和晚市的高峰期我一定在场。
三个灶台同时开火，抽油烟机轰轰响着，锅铲撞击铁锅的声音、火苗的呼呼声、上菜铃的叮叮声，混在一起。
我在这些声音里面站着，觉得踏实。
这是我的地方。不是赵家的客厅，不是赵淑芬的眼皮底下。在这里，没有人用打量的眼神看我。
忙完午市，我拉着周芸去了仓库旁边那间小办公室，把门关上。
我把抵押合同的照片调出来，递给她看。
周芸看了大概一分钟，脸色从疑惑变成了发白，最后定在了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上。
那是她要骂人之前的表情。
"苏念，我说什么来着？"
"你先别说这个。"
"一千万的四合院，上面挂着七百八十万的抵押！"周芸把手机拍在桌上，"她把这个破窟窿塞给你，你还感动得掉眼泪？你是不是傻？"
"周芸。"
"我没说完。"她站起来，在那间四平米的小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你给她闺女送了一百万的干股，真金白银，她转手把一个负债将近八百万的烂房子塞给你。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下套。这叫精心设计的圈套。"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打断她。
"你之前不信我的话，现在信了吧？赵淑芬那个人，打从你嫁进赵家第一天起，就没安过好心。她不是看不起你，她是在利用你。你越老实，她越好拿捏。你越大方，她越觉得你好骗。"
周芸说完这些话，喘了一口气，看着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我说，"沈律师在帮我查，这套房子上面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