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外回到十年前，我站在高考语文考场门口。
上一世，我没能走进去。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准考证，照片上是十八岁的我。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正被周琴锁在家里的储物间。
她逼我签放弃**承诺书，说只要我不参加高考，妹妹黎晴晴就能用家里的助学名额去读师范。
我哭着撞了一上午门，错过了语文。
后来的数学、英语、理综，也全毁了。
而现在，我替自己走进了考场。
交卷铃响后，我租了修空调的吊篮，从老楼外墙回到家。
窗户里，十八岁的我还在储物间，正用一下又一下撞那扇永远打不开的木门。
“妈，开门吧！我已经错过一上午了，下午数学不能再错过！”
门外，周琴的声音又软又稳。
“阿黎，妈妈不是害你。你把放弃**承诺书签了，晴晴就能用家里的助学名额去读师范。你成绩好，明年再考也一样。”
“再说**留给你的赔偿金，本来就该拿来养这个家。**妹身体弱，不能受刺激。”
前世我签了字，但心态全垮成绩极差。
周琴说家里没钱供我复读，把我送到赵广发朋友开的包装厂。
机器咬住我的右手时，我听见厂长骂我不长眼。
我从医院天台跳下去，再睁眼就回到了高考前。
……
我抬手拍了拍正哭到发抖的自己。
“老黎，吊篮绳在窗外，赶紧走。”
她猛地回头，嘴唇上都是咬出来的血印。
“你是谁？”
我把她手里的承诺书抢过来，折成四折塞进衣兜。
“我是十年后的你，回来替你考完上午那场。”
“作文题我记得，语文不会低。下午数学你自己去，别回家，考完找姜圆，她家小旅馆在考点后街。”
她盯着我的脸，像看见一面十年没擦干净的镜子。
“原来十年后的我，长这样，真好……”
门外又传来周琴的敲门声。
“阿黎，想好没有？你赵叔已经把车开到楼下了。”
我抓住她想碰我的手，把绳扣塞进她手里。
“快走！”
年轻的我抓起绳扣。
“要是她们发现有两个我呢？”
“那就让她们先发现我。”
她咬牙爬出检修窗。
我把窗关好，拿起桌上的黑笔，在那张承诺书背面画了一只趴在饭碗里的**。
周琴还在门外哄。
“签了吧，妈妈保证不亏待你的。”
我把纸从门缝塞出去。
门外安静一瞬。
赵广发先骂出了声。
“她画的什么脏东西！”
周琴说**妹少一次机会就毁了，我问那我少一场**算什么。
她答不上来，只催我按手印。
这一处细节后来成了证据，也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尺。
谁说爱，谁在拿爱换我的退让，我都能量出来。
赵广发一脚踹在门板上。
木门上那道旧裂缝又宽了一指。
“白吃白住十八年，还敢跟老子摆脸！”
我把储物柜抵到门后。
“白吃白住？我爸的抚恤金每个月打到谁卡上？！外婆留下的铺面租金又是谁收的？！”
周琴压低声音。
“阿黎，别把话说那么难听。你赵叔这些年也没少管你。”
“管我什么？让我睡储物间，吃你们剩下的菜，校服破了让我自己缝？”
赵广发又踹了一脚。
“你今天不签，老子把门卸了也要把你拖去街道办按手印。”
“那你拖吧！”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年轻的我这会儿应该已经跑到考点后门。
“拖出去正好，我当着街道办问问，你们把一个高考生锁在储物间八小时，是想送她上大学，还是想送她**！”
外面传来钥匙串乱撞的声音。
周琴急了。
“赵广发，你别真踹坏门，邻居会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管教孩子，谁敢管？！”
门板第三次震动，柜脚磨过地面。
我把吊篮遥控器拆开，取出里面的小卡，塞进鞋垫下。
那是上午我在考场外捡到的监控备份卡。
前世我不知道，赵晴晴一早就拿着我的准考证在校门口哭，说我临阵逃跑，求老师把补助名额转给她。
这一次，我要她哭给所有人看。
门被踹开时，赵广发喘着粗气冲进来。
他伸手要拽我的头发。
我往旁边一让，他的手抓空，整个人撞到柜角。
周琴看着我，脸色变了。
“你怎么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