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敛------------------------------------------，脑子转得跟生了锈的轱辘似的，嘎吱嘎吱响，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想不通拉倒！。——想不明白的事，硬想那是自寻烦恼，尤其是牵扯到这些高高在上、心思莫测的大人物时。，他这小身板，凑合活着就行。，他真就晃晃悠悠地，蹭到了玉宸元君所坐的寒玉高台侧后方，寻了个不那么显眼、但又能瞧见下方广场大部分光景的位置，站定了。，腰背挺得比平时直些，可没过多久，那散漫的筋骨就开始**，站得跟根标枪似的，多累得慌。。，仿佛玉雕冰塑，对身后的动静毫无所觉，连发丝都没飘动一下。，冻得他鼻尖有点发*。，这么站着，跟个门神似的，傻不傻。
万灵心里嘀咕。
反正这位“元君”也没说必须站着，也没说不能干嘛。
他天生就不是个能拘束的性子，既然没明确禁止，那……大概就是默许？
这么一想，他立刻就自在了。左右看看，见旁边正好有块略微凸起的、相对平滑的玉台边缘，也顾不上干不干净（散修眼里哪有干净地方），一**就坐了下去。
嘿，还成，有点凉，但能忍受。
坐下后，他感觉更舒坦了，仿佛又回到了他那破山洞门口晒太阳的悠闲时光。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个油光水亮、被摩挲得包了浆的暗红色酒葫芦。
葫芦不大，但里面装的是他从落枫镇最好的酒坊“顺”来的、窖藏了三十年的“烧刀子”，烈得很，也够劲。
拔开塞子，一股辛辣醇厚的酒香立刻飘散出来，在这弥漫着清冷灵气和肃穆气氛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格格不入的鲜活气。
万灵又飞快地瞟了一眼身前。
没反应。
那背影连呼吸的起伏都似乎恒定不变。
得，那就是默许了。
他胆子更大了些，举起葫芦，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
**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也让他原本那点因为诡异境遇而生出的忐忑，消散了大半。
哈，爽！
他满足地咂咂嘴，甚至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这下，他彻底放开了。
盘起一条腿，另一条腿随意地曲着，后背微微弓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身后的玉台栏杆。
一手拎着酒葫芦，时不时灌上一口，另一只手的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不成调的节拍，眼睛则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下方广场上还在继续进行的收徒仪式，偶尔还因为某个测试者笨拙出丑的动作，无声地咧嘴乐一下，那表情，活像是坐在戏台下面看白戏。
他这番做派，可算是把下方那黑压压跪着的一群人，以及周围高台上的各位长老，给彻底看傻了。
跪在最前面那几个出身高贵的世家子，脸上的恭敬都快维持不住了，眼角一个劲地抽搐。
他们在这里诚惶诚恐，姿态摆得极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邋里邋遢的散修，居然……居然坐在玉宸元君身后喝酒？
还喝得那么旁若无人，那么惬意？
这简直是对元君的亵渎！
是对这庄严大典的侮辱！
许多人心里涌起强烈的愤慨和不平，看向万灵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偏偏，玉宸元君本人毫无表示，他们又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把那份憋屈和难以置信硬生生压在心底，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青红交错，扭曲得如同开了染坊。
旁边几座高台上的长老们，表情也是各异。
有须发皆白的老者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万灵那惫懒样子，忍不住微微摇头，显然极不认同。
也有面容相对年轻些的长老，眼中闪过惊异和玩味，似乎觉得这场景颇为新奇。
更有甚者，偷偷将目光投向中央最高处，那位端坐不动的青云宗宗主，想从宗主脸上看出些端倪，却见宗主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对这边的动静置若罔闻。
玉宸元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心里都盘旋着这个巨大的问号。收徒？
不像。
哪有这样收徒的？
惩戒？
更不像。
哪有被惩戒的人还能坐在身后喝酒的？
万灵可不管底下那些人心里的惊涛骇浪，也不在乎长老们各异的目光。
一葫芦烈酒下肚，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胆子也更肥了些。
见身前那位依旧没什么动静，他干脆把空了的酒葫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从怀里又摸索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其貌不扬的肉干，也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肉腌制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辛香料和烟熏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就这么一手肉干，一手（暂时没酒了）空葫芦，坐在寒玉高台上，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诡异目光注视下，在玉宸元君身后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寒气环绕中，津津有味地嚼起了肉干。
那“吧唧吧唧”的细微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广场上，简直清晰得刺耳。
几个定力稍差的年轻求道者，脸都憋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忍笑忍的。
万灵嚼着肉干，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下方，心里却在琢磨：这肉干有点咸了，下次得少放点盐。
嗯，这收徒大典看着也挺没劲，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测试，还不如看街头卖艺的胸口碎大石呢。
也不知道这劳什子仪式啥时候结束，他还想早点溜，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把空了葫芦再灌满……
他正神游天外，忽然感觉身前的寒气似乎波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万灵多年在生死边缘打滚锻炼出的直觉，让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嘴里嚼肉干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
只见一直静坐不动的玉宸元君，不知何时，微微侧过了脸。
不是转身，只是将那张清冷绝伦的侧颜，朝他的方向，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他能看到她鸦羽般的长睫，挺翘的鼻尖，和那淡色的、弧度优美的唇瓣。
她的目光，似乎并没有完全落在他身上，而是虚虚地，投向远处广场的边缘，又或者只是随意地一瞥。
但万灵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在周围的、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无形压力，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她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可万灵嘴里的肉干，突然就有点咽不下去了。
他默默地，把剩下半块肉干，又塞回了油纸包里。
然后把油纸包和空酒葫芦，一起慢吞吞地，揣回了怀里。
坐姿，也不自觉地，稍微……端正了那么一点点。
至少，没再把腿盘得那么肆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