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植谷中，初遇欺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身边是几十个同样穿着灰褐色粗布短衫的少年。晨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寒意，吹得衣衫紧贴皮肤，布料粗糙的质感***脖颈和手腕。空气中弥漫着松针、泥土和远处传来的淡淡药草香，但最让他注意的，是那股比迎仙镇浓郁数倍、却依然稀薄得几乎难以捕捉的灵气气息。“都站好了！”、腰间佩剑的中年修士走到队伍前方。他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我叫周执事，负责带你们去灵植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云渺仙宗外门杂役弟子。杂役，就是干活的人。灵植谷需要人照料灵田，这是宗门给你们的机缘，也是考验。”，目光在几个看起来身体瘦弱的少年身上停留片刻。“灵植谷的规矩很简单：每人负责十亩低阶灵谷，每日需浇水、除草、观察长势。每月完成定额，可得三块下品灵石作为修炼资源。若灵谷长势不佳，或出现虫害、枯萎，轻则扣罚灵石，重则逐出宗门。”。。十亩地，在青田村时，一家五口人也不过耕种七八亩旱田。而这里说的是“灵谷”，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凡物。“现在，跟我走。”，朝山门左侧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走去。队伍缓缓移动，李明轩跟在人群中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山门后方——那里云雾更浓，隐约可见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峰顶有宫殿轮廓，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收回目光，踏上了下山的石阶。***。
从山门下来，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逐渐平缓。当李明轩跟着队伍转过最后一道山壁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是一片宽阔的山谷，两侧山壁陡峭，谷底被开垦成整齐的田垄，一眼望去至少有数百亩。田里种植着一种淡金色的禾苗，约莫半尺高，叶片细长，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每株禾苗顶端都结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颗粒，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这就是低阶灵谷。
但让李明轩皱眉的是，这片山谷的灵气浓度，甚至还不如山门外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杂着禾苗特有的青草气息。山谷深处传来潺潺水声，应该就是周执事提到的灵泉。但整体环境给人一种……贫瘠的感觉。
“这就是你们未来三年要待的地方。”
周执事站在田埂上，指着眼前的灵田：“每人十亩，按编号分配。每日工作：辰时开始，先挑灵泉水浇灌，每亩至少两担；午时前完成除草；未时检查长势，记录异常；酉时收工。”
他指了指山谷北侧一排简陋的木屋：“那是你们的住处。两人一间，自己分配。”
然后，他看向队伍末尾一个身材矮胖、穿着杂役服饰却明显布料更好的少年：“赵虎，你过来。”
那少年应声走出，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他约莫十六七岁，圆脸小眼，嘴唇偏厚，走路时肩膀晃动的幅度很大，像是在刻意展示什么。
“赵虎是灵植谷的杂役头目，练气二层修为。”周执事说道，“以后日常工作由他安排，有问题先找他。若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赵虎走到周执事身边，朝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略微发黄的虎牙：“各位师弟放心，只要好好干活，我赵虎不会为难你们。”
但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在李明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不屑，还有一丝……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李明轩心里一沉。
***
分配很快完成。
李明轩分到的十亩灵田位于山谷最西侧，靠近山壁，位置偏僻。田里的灵谷长势明显不如中间那些——禾苗更矮，金色颗粒更小，有些叶片边缘甚至微微发黄。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禾苗。
叶片上有几处细小的褐色斑点，像是虫咬的痕迹，但又不完全像。他伸手轻轻触碰，叶片传来一种干涩的质感，缺乏灵植应有的润泽。
“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明轩抬头，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岁、皮肤黝黑的青年站在田埂上。他同样穿着杂役服饰，但袖口和裤腿都沾着泥点，手里拿着一把木制锄头。
“我叫铁山，负责你旁边那十亩。”青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看你这样子，以前没种过灵植吧？”
李明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种过凡间的庄稼，灵谷……第一次见。”
“那就麻烦了。”铁山走到他田里，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褐色斑点，“这是‘枯斑病’，灵谷最常见的毛病。得用稀释的灵泉水每天喷洒，连续七天才能好。你要是不会处理，这十亩地的收成肯定达不到定额。”
“灵泉水？”李明轩想起周执事说的挑水浇灌，“是山谷深处那个泉眼？”
“对，但那是浇灌用的，浓度不够治病。”铁山指了指山谷东侧一个更小的木屋，“那里有专门配药的执事弟子，你得用灵石去换‘清灵散’，兑水喷洒。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赵虎那小子肯定会卡你。**是迎仙镇接引堂的赵管事，这小子仗着这层关系，在灵植谷作威作福惯了。你又是没灵根的，他更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李明轩沉默片刻，问道：“铁山师兄，这灵谷……具体该怎么照料？”
铁山倒是个热心肠，详细给他讲了灵谷的习性：喜阳但畏强光，需灵泉水但忌积水，生长周期三个月，期间要除三次草，施一次“养灵肥”。最后，他拍了拍李明轩的肩膀：“兄弟，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提醒你一句——在灵植谷，少说话，多干活，尤其别得罪赵虎。他练气二层，收拾我们这些凡人跟玩儿似的。”
“多谢师兄。”李明轩认真道谢。
铁山摆摆手，回自己田里干活去了。
李明轩看着眼前十亩长势不佳的灵田，又看了看手中那把粗糙的木锄，深吸一口气，开始除草。
***
第一天的工作，比想象中更艰难。
灵谷田里的杂草并非凡草，而是一种根系发达、生命力顽强的“铁线草”。这种草的根能扎进土里三尺深，且茎叶坚韧，用木锄很难斩断。李明轩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勉强清理完一亩地的杂草，双手已经被锄柄磨出了水泡。
午时，烈日当空。
山谷里没有树木遮阴，阳光直射下来，晒得土地发烫。李明轩的粗布短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抹了把脸，继续弯腰除草。
远处传来其他杂役的谈笑声。
几个和赵虎关系好的少年，已经坐在田埂阴凉处休息，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果子，吃得津津有味。赵虎本人则躺在一张竹椅上，旁边有个杂役在给他扇风。
李明轩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
傍晚，酉时将至。
李明轩终于除完了十亩地的草。他直起腰，感觉整个背脊都在发出酸痛的**。双手的水泡已经磨破，渗出的血水混着泥土，把锄柄染成了暗红色。
他走到田埂边，拿起早上领到的竹筒，喝了几口凉水。水里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但至少能解渴。
“李明轩！”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明轩转身，看到赵虎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过来。赵虎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师弟，第一天干活，感觉如何？”赵虎走到田边，目光扫过那十亩灵田，“哟，这长势可不太好啊。你看这叶片，黄不拉几的，还有这枯斑病……啧啧，这样下去，月底的定额肯定完不成。”
李明轩沉默着，没接话。
赵虎翻开册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按照宗门规定，灵谷长势不佳，杂役弟子需受罚。你这才第一天，按理说该给个机会……不过嘛。”
他合上册子，笑眯眯地看着李明轩：“我爹交代了，说你是个‘有歪才’的，让我多‘关照关照’。这样吧，你这个月的三块下品灵石，先扣两块。剩下的一块，算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干活多用点心。”
李明轩握紧了手中的竹筒。
三块下品灵石，是杂役弟子唯一的修炼资源。扣掉两块，意味着他这个月几乎无法修炼。
“赵师兄。”他开口，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这灵田我接手时就有枯斑病，并非我照料不力。”
“哦？”赵虎挑眉，“你的意思是，宗门分配给你的灵田有问题？那你是在质疑宗门的安排？”
这话很毒。
李明轩看着赵虎那张圆脸上得意的笑容，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更糟。他低下头：“不敢。”
“不敢就好。”赵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块拇指大小、泛着微弱白光的石头，随手扔在地上，“喏，你这个月的灵石。好好干，下个月要是还这样，可就不是扣灵石这么简单了。”
灵石落在田埂的泥土上，滚了两圈，停在李明轩脚边。
赵虎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你今天除草用了太久，耽误了挑灵泉水的时辰。这样吧，罚你多挑十担灵泉，补上今天的份额。现在就去，挑不完不许休息。”
说完，他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李明轩站在原地，看着脚边那块沾了泥土的下品灵石，又看了看远处山谷深处那个需要步行一里路才能到达的泉眼。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挑完十担灵泉，已是亥时。
夜色完全笼罩了山谷，天空中繁星点点，一弯新月挂在山脊上，洒下清冷的银辉。山谷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木屋传来的零星说话声。
李明轩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回到住处。
他和一个叫阿福的瘦弱少年分在同一间屋。阿福也是今天新来的杂役，来自某个小山村，性格内向，此刻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木屋很简陋，约莫一丈见方，两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个木柜。墙壁是用粗糙的木板钉成的，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夜色。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李明轩坐在自己的床上，从怀里掏出那块下品灵石。
灵石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泛着微弱白光，触感温润，像是握着一块暖玉。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灵气，虽然稀薄，但确实存在。
他按照铁山白天随口提过的引气入体法门——盘膝坐好，五心朝天，将灵石握在掌心，尝试感应其中的灵气，然后引导入体。
一炷香时间过去。
灵石依旧温热，但他体内毫无反应。那股微弱的灵气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引入经脉。
又过了一炷香。
李明轩睁开眼睛，看着手中毫无变化的灵石，眉头紧皱。
“没用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是墨老。
“你的‘隐灵根’未醒，常规的引气入体法门对你无用。”墨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隐灵根是上古体质，需特殊条件才能激活。在它苏醒前，你吸收灵气的效率不足常人的百分之一，握着灵石修炼，跟握着一块普通石头没太大区别。”
李明轩沉默片刻，低声问道：“那……该如何让它苏醒？”
“难。”墨老叹息，“隐灵根的觉醒需要契机，可能是生死危机，可能是顿悟，也可能是……某种特殊能量的刺激。老夫当年也是机缘巧合才觉醒此体质，具体方法早已记不清了。”
“难道我只能一直当个凡人？”李明轩握紧了灵石，指节发白。
“倒也不是。”墨老顿了顿，“想快速吸收灵气，除非……”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几个晚归的杂役，正从屋外走过。
“……听说了吗？明天圣女要陪贵客巡视外门！”
“圣女？就是那位五年前入宗、身怀天灵根的王雅欣师姐？”
“对！她现在可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宗门重点培养的‘应劫之子’。明天凌霄剑阁的少主来访，圣女要陪同参观外门各谷，说不定会来咱们灵植谷呢！”
“真的假的？圣女那种人物，怎么会来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
“谁知道呢，反正执事堂已经传下话了，明天都打起精神，把灵田收拾干净，别给宗门丢脸……”
声音渐渐远去。
木屋里，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
李明轩坐在床边，手中的灵石不知何时已经滑落，掉在床板上，发出轻微的“咚”声。
王雅欣。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