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囚笼

死牢祭煞------------------------------------------，乾化三年，秋。，只有漫天黑红瘴雾沉沉压落。。昔日盛世河山彻底崩碎，天地间泄出无尽墟气，染血、蚀骨、乱天命。乡野百里无人烟，残旗倒伏在烂泥荒草间，尸骸半腐，瘴气绕骨，连飞鸟都不敢掠过这片死寂人间。，五代乱世，是天数更迭、王朝轮回。——这不是轮回，是囚笼养劫。，是这座囚笼里唯一被判了**的异类。，虫噬腐肉即为龙。，不吞人，便被人吞。---。，透进来一线浑浊的暮色。，看见自己左手小指的指甲整片翻起，正往外渗着黑血。三天前，他还是晋王李克用的嫡长子，带着三千铁骑驰援潞州。三天后，他被朱温以“谋逆”罪名锁入这座死牢，身边十八名亲卫的头颅一字排开，摆在牢门外的木架上，眼眶里积满了雨水。，是典狱长来收尸了。“还活着？”典狱长提着一盏油灯走近，隔着铁栏打量他，灯影在浑浊的瞳孔里跳了跳，“稀奇。跟你同批进来的十九个，就剩你一口气吊着。这牢里的‘黑风煞’专吞修士丹田，三天必亡。你怎么撑下来的？”。
他没力气回答。
丹田里的灵力早已被煞气侵蚀殆尽。炼气九层的修为，如今只剩一层不到，像一盏即将耗尽的油灯，火苗在灯芯上摇摇欲坠。那道黑煞正沿着经脉往上爬，像无数条冰冷的蛇，一口一口啃噬他的生机，每啃一口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慢了一拍。
典狱长将油灯挂在铁栏上，蹲下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属于狱卒的复杂意味：“晋王世子是吧？上面交代了，你今晚必须死。但老子在这死牢里当了二十年差，见过太多人咽气，没见过你这样咽不下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粗糙的黑色丹丸，从铁栏缝隙塞进去。丹丸滚到李存生手边，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苦涩气味。
“这叫‘碎心丹’。死得快，少受罪。”
李存生盯着那枚丹丸，没有伸手。
典狱长也不勉强，站起身，转身走了两步，忽又停住。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子，你爹三天前死了。梁帝亲自动的手。晋王府……一个没留。”
脚步声远去。
油灯的火苗在铁窗外晃了晃，灭了。
黑暗中，李存生盯着头顶潮湿的石壁，瞳孔里倒映出父亲李克用戎马一生的脸。那张脸在雨夜火光中回头望他，嘴唇翕张，像是在说什么——是“快走”？是“活下去”？还是“替我报仇”？
他听不清。他拼命想回忆起父亲最后一次对他说话的内容，却发现自己连这个都开始模糊了。
从这一刻起，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能死。
绝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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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黑煞终于爬到了胸口。
像一只无形的利爪，攥住了他的心脉。
剧痛炸开的瞬间，李存生的身体猛地弓起，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撞得石屑簌簌下落。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声如潮水般涌来，丹田里最后一缕灵力也在煞气的挤压下碎裂成虚无。
——然后，他听见了一道声音。
不是从耳中传来的声音，而是从骨头缝里、从血**、从每一寸被煞气侵蚀的肌肉里，挤压出来的一声低吟。古老，幽深，像是被封印在他体内十七年的某种东西，终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苏醒了。
检测到可吞噬气运：黑风煞·残兵煞运（下品）
是否吞噬？
李存生的意识已经模糊，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了一个念头——
“吞。”
下一秒，他体内发生了一场**。
那道原本在啃噬他心脉的黑煞，忽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开始疯狂地往回缩。但它缩不掉。有什么东西从李存生的骨髓深处苏醒了，像一张贪婪的巨口，反咬住了黑煞，将它一寸一寸地往身体更深处拖去。黑煞在挣扎、嘶鸣——李存生甚至能听到它在自己体内发出的尖锐啸叫——但那张嘴不为所动，只是沉默地、不可抗拒地咀嚼着。
痛。
痛到让李存生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铁锤敲碎，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烈火灼烧。
但那痛意之中，夹杂着一丝他从不敢奢望的东西——温热。
被煞气冻结了三天的经脉，竟然重新涌出一丝暖流。那道黑煞被撕碎、咀嚼、吞噬，像一只挣扎的猎物被猛兽吞入腹中。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终于退潮。
李存生瘫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湿透，嘴角却溢出一丝血红色的笑。
丹田里重新有了灵力在流动。不多，只有炼气一层的程度，但这是活的灵力。和三天前他修习的晋王府正统功法不同，这道灵力的底色是幽暗的黑色，带着杀戮和怨毒的残响，像是从战场尸堆里捞出的残刀——凶戾、粗糙、但能**。
他还没来得及细查，脑海中就炸开了一道金光——
吞噬完成。
获得：黑风煞·残兵煞运（已炼化）
当前修为：炼气一层（煞脉重塑）
新获能力：乱世吞龙诀（残篇·第一重）
金光的末尾，还有一行细小的字，像是刻意被缩小了，不愿意让他看清。
吞噬代价：记忆——故乡地貌
李存生愣住。
他想回忆自己的故乡——晋阳城外的山形地势、黑水河的九曲八弯、城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位置。但那片记忆像是被人从脑袋里剜走了，只剩下一个苍白的轮廓，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画，墨迹洇开，形影模糊。
他知道自己来自晋阳，却记不起晋阳是什么模样。
这个代价，他在吞噬前从未被告知。
“乱世吞龙诀……”
李存生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石头在摩擦。
他不知道这门功法从何而来，为什么会沉睡在他的骨髓里。但他知道一件事——它救了他的命。在这座遍地是死人的牢狱里，能救命的东西，就是最好的东西。
至于代价——一个连命都快没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心疼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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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死牢里忽然起了风。
不是铁窗外灌进来的夜风，而是从地下涌上来的阴风，带着浓烈的腐臭味和铁锈味。阴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的缝隙间爬行。李存生猛地睁开眼，看见牢门外的石板上，一只惨白的人手正在往外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