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体寒。
皇帝耗费百万白银，为我建了四季如春的暖阁。
他出征前立下死规矩，暖阁百步之内，擅入者死。
可他前脚刚走，穿越来的贵妃就带人砸烂了我的门。
“你四体不勤，凭什么享受天下最好的供养？”
“国库就是被你这种巨型蛀虫掏空的！”
宫女哭喊阻拦，说我是镇国之宝，千万不能冻。
贵妃反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少拿封建**吓唬我！”
“把这废物打入冷宫，断绝一切炭火！”
我被强行剥下狐裘，推入冷宫。
风一吹，我冻的发紫，咳出一口带冰碴的血。
下一秒，六月盛夏的皇城，轰然砸下三尺暴雪。
１
雪砸下来的那一刻，冷宫门前所有人都僵住了。
有人尖叫：“下雪了！”
“六月怎么会下雪！”
几个老宫女扑通跪进雪里，朝苏清欢磕头。
“贵妃娘娘开恩！圣女不能离暖阁！”
“暖阁是压寒脉的阵眼，不是享乐的屋子！炭火一断，大渊真会入冬！”
苏清欢脸色一变。
但很快，她挺直腰，冷笑：“极端天气而已。”
“这是小冰河期，是大气环流异常。”
“你们这些古人不懂科学，才会把天气算在一个女人头上！”
她进宫三个月，时常说这些话。
人人平等。
皇权吃人。
神权愚民。
可她入宫第一日，就跪在裴景川面前哭自己无依无靠。
第二日，她拿出几张粗糙的图纸，说能造火器，改盐法，烧玻璃。
第三日，裴景川觉得她说的新奇，把她封入后宫安置，她便主动开口要了贵妃位。
裴景川那时刚要北征，朝中又急需她口中的新法，便准了。
从那以后，她更觉得自己是来拯救这个时代的人。
而我，温安宁，就是她急于铲除的旧神。
她踩着积雪走到我面前。
我只穿着湿透的中衣，风一吹，寒意顺着骨缝钻进心口。
苏清欢盯住我颈间的暖玉。
“所谓护国，就靠一块破石头装神弄鬼？”
那块玉，是裴景川出征前亲手替我戴上的。
他说：“宁宁，玉还温着，你就撑得到朕回来。”
我死死按住玉：“不能碰。”
苏清欢眼神一冷：“还装？”
“你不是全大渊都要供着吗？”
“现在，你连一块玉都护不住。”
她一把扯过，砸在地上。
咔嚓一声。
暖玉碎了。
那一声很轻，我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
寒气侵入骨髓，我猛的咳出一口血。
下一瞬，冷宫井水倒灌。
水刚涌出井口，便凝成冰柱。
院中老槐树枝条寸寸冻裂。
丽嫔耳上的金坠贴住皮肉，被寒气冻住，疼的惨叫。
“娘娘！真的出事了！”
苏清欢脸色难看，厉声说：“闭嘴！局地冷空气叠加水汽凝华，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指向暖阁。
“砸了。”
宫女们哭着挡在门前。
一个小宫女扑过来，把半件披风盖到我身上。
“圣女娘娘会死的！”
苏清欢看都没看，只冷冷的抬了下手。
她身后的亲卫立刻举铳。
砰的一声。
小宫女眉心多了个血洞，倒在我面前。
血溅到雪上，红的刺眼。
苏清欢淡淡的说：“这就是被封建**的下场。”
没人敢再拦。
很快，暖阁里传来门窗坍塌、瓷器碎裂、炭盆翻倒的声音。
我趴在雪里，指甲抠进冰层。
炭火一灭，天上的雪下的更大了。
最后一盆金丝炭被浇灭时，皇城上空黑云翻滚。
2
我被苏清欢下令拖走。
“本宫要让京中百姓亲眼看看，他们供了十六年的圣女，到底是护国，还是吃国！”
我被拖到宫门口时，赈灾营已经乱成一片。
六月的京城，本该热的人心烦。
可此刻宫墙外积雪没过脚踝，灾民裹着单薄的夏衣，缩在棚下瑟瑟发抖。
有人认出了我。
“是圣女！”
“圣女怎么伤成这样？”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冲出来，想把身上的破棉絮盖到我肩上。
苏清欢的亲卫抬起火铳。
妇人脸色一白，被人死死的拽了回去。
我记得她。
三年前黄河沿岸大旱，她怀里那个孩子还没出生。
她跪在祭台下，哭着求我救救田里的苗。
那日我在烈日下站了三天，寒脉逆冲，背后皮肉和石台粘在一起。
雨落下来时，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