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丈夫顾辞远每天清晨亲手端一碗安胎药到我床前，说是花重金请了全城最好的老中医开的方子。
我第一次怀孕，孩子六个月没了。
婆婆摔了筷子，当着一桌亲戚的面骂我是丧门星。
第二次怀孕，四个月查出严重畸形，不得不引产。
整个顾家上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废物。
顾辞远却在所有人面前护住了我，他说："是顾家对不起知意，谁再为难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婆婆气得嘴唇哆嗦，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他把我搂在怀里："就算这辈子没有孩子，我顾辞远也只认你一个。"
我以为自己找到了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直到昨天深夜，我听见了他和林若舒的通话。
"辞远，那个药她还在喝吗？"
顾辞远的声音很轻，但在走廊尽头的安静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每天都喝，你放心。"
林若舒犹豫了一下："可她都已经流产两次了，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顾辞远沉默了几秒："若舒，你的病等不了。孙伯说了，只有这个法子才能把你体内的毒慢慢引出来。知意她身子底子好，扛得住。"
林若舒的声音发颤："那如果她发现了呢？"
"不会。"顾辞远的语气轻描淡写，"她连那碗药里放了什么都不知道，每次还感激得不行，觉得是我在照顾她。"
我靠在墙角，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那碗我喝了三年的药，那碗我每次喝完都要对他说谢谢的药，是把别的女人身上的病往我体内灌的毒。
我的两个孩子，不是我身体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命不好。
是他亲手杀的。
顾辞远接着说："等你这边彻底稳定了，我就和她把手续办了。到时候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林若舒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顾辞远笑了一声，那种笑声我太熟了，以前只对我一个人笑，原来也对别人笑。
"若舒，你等了我七年，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七年。
我和顾辞远结婚整整三年，谈恋爱两年，加起来五年。
他说的七年，意思是在认识我之前，他就已经和林若舒在一起了。
我的出现，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工具。
我死死咬住手背，把快要冲出嗓子眼的声音吞了回去。
从走廊退回卧室的时候，我踩到了门槛，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跪在地上，摸到了床头那个红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碗，碗底还残留着今早没喝完的药渣。
我端起碗凑近鼻子闻了闻。
以前我觉得这股苦味是中药正常的味道，现在再闻，苦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
我把碗轻轻放回去，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我把今天没喝完的药倒进了一个干净的玻璃瓶里，塞在床头柜最底层抽屉的角落。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把药喝干净。
也是我最后一次喝这碗药。
我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顾辞远回卧室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他的动作很轻，脱鞋、换衣服、掀被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从背后搂住我的腰，手掌贴在我还平坦的小腹上。
"知意，睡了吗？"
我没说话。
他在我耳后亲了一下："辛苦了，你和宝宝都好好的。"
他的手很暖，声音也很温柔。
如果我没有听到那通电话，这一刻我大概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闭着眼，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变长变沉。
他睡着了。
我睁开眼，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我的手按在他放在我肚子上的那只手背上，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把它甩开。
这一夜我没有合眼。
天亮的时候，顾辞远像往常一样去了厨房。
我坐在床边听着楼下的动静，水龙头的声音，砂锅盖子碰瓷的声音，勺子搅动的声音。
这些以前让我安心的声响，现在听起来像是有人在配毒药。
因为那就是在配毒药。
他端着碗上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惯常的笑。
"起来了？今天的药熬浓了一点，你趁热喝。"
我接过碗，看着深褐色的药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