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愿面对的老院子------------------------------------------，掠过空无一人的巷口，穿过废弃厂房的钢架，从一栋楼顶跃向另一栋楼顶。 ，像是只睡着了一般，只是小手已经开始发僵。。，就不必推开那扇门，不必面对魏爷爷的目光。 。。。。，灯罩上积着一层灰，光线昏昏沉沉地洒下来。，三天前的傍晚，他提着刚买的那瓶杂粮酒，就是从这里拐进去的。。……，后脑抵着粗粝的墙皮，闭上了眼睛。，魏爷爷还在院子里等着，可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了。，三天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浮上来，清晰得刺眼。
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
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暖橙色的光铺满了整个院子。
……
“魏爷爷！我来啦！”
杨溯推开门的时候，老人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魏爷爷古铜色的脸庞上布满了皱纹，略尖的下巴上飘着一缕山羊胡。
他个子很高，年过古稀，声音却亮得像洪钟。
“是小溯啊，又到周五了。”
魏爷爷从藤椅上站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笑，“快进来吧，菜马上做好了，今天咱爷俩可得喝两杯。”
“那必须的，您瞧，酒都给您带来了。”
话音还没落，后院就冲出来一个小丫头。
她扎着两条羊角辫，小脸圆圆的，红扑扑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跑起来辫子一颠一颠的。
“杨溯哥哥！你来啦！”
欣儿一头扑到他腿上，仰着小脸，声音甜得像刚化开的糖，“上周就答应带欣儿去游乐园玩，我们什么时候去呀？”
杨溯蹲下来，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欣儿乖，哥哥后天就带你去好不好？”
“那我们可说好了哦，不许耍赖皮！”欣儿立刻伸出小拇指，一脸的认真。
他笑着勾住她的小指轻轻一拉，算是定下了约定。
得了准话的小丫头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开了，不一会儿就混进了院子里其他孩子中间。
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几个稍大些的男孩在墙角拍皮球，笑声清脆，两个小姑娘蹲在花坛边**刚冒头的嫩芽，还有个更小的孩子抱着布娃娃坐在石凳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伙伴们嬉闹。
杨溯在藤椅旁坐下，看着眼前这幅热闹景象，心里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自小在这家孤儿院长大，是魏爷爷一手拉扯大的。
这个地方对他而言，是他的家，也是他的根。
这里，就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归处。
说话间，后院传来吴婶的声音：“老魏，小溯，饭菜快好了，收拾收拾准备开饭咯！”
不一会儿，吴婶端着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
几个懂事的大孩子主动上前帮忙端碗拿筷，小小的石桌很快就被摆满了。
魏爷爷站在桌前，铜铃般的眼睛扫了一圈围坐的孩子们，声音雄浑有力，“都安静点，好好吃饭，不许挑食，吃饱了才有力气长个子。”
欣儿坐在杨溯旁边，时不时偷偷夹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小声说，“哥哥也吃。”
杨溯笑着回夹给她一块胡萝卜，看着小丫头皱着眉却还是乖乖吃掉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碗筷碰撞声，孩子的嬉笑声，吴婶的叮嘱声，全都交织在一起。
那是人间最寻常的烟火气，也是杨溯心里最踏实的温暖。
饭后，魏爷爷让吴婶带着孩子们去洗漱，自己拉着杨溯重新坐回藤椅边。
老人打开杨溯带来的杂粮酒，斟满两个白瓷酒杯，清澈的酒液泛着淡淡的米香。
黄昏的余晖渐渐褪去，小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着。
魏爷爷端起酒杯，与杨溯轻轻一碰，“来，咱爷俩走一个。”
……
那个傍晚，爷俩就着晚风和槐树的沙沙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院里的琐事。
欣儿最近总缠着吴婶要吃糖，大一点的孩子懂事了，会主动帮着打扫院子，吴婶种的青菜又长高了不少。
那**毛蒜皮的小事，那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能，不需要站在多高的位置。
只要这座小院还在，魏爷爷身体硬朗，吴婶饭菜照常，欣儿平平安安长大，就足够了。
别人追逐力量、名声、地位，他只守着一方院落和几位亲人，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记忆到这里，忽然断了。
杨溯睁开眼睛，巷口的灯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怀里欣儿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手臂上，冰凉，僵硬，纹丝不动。
那瓶杂粮酒还放在魏爷爷的柜子上，应该还剩小半瓶。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杨溯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欣儿冰冷的额头上，嘴唇嗡动了许久，才挤出一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话。
“欣儿，我们到家了。”
晚风穿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抬起手，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