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野中的白狼------------------------------------------，确定了——不是野兽，是人形。，而是纯粹的惊喜。！！、为什么孤身出现在这种地方。，也许是某种在这片荒野上**的人——不管是什么，这对齐安来说都是件天大的好事。，对方如果也要去最近的城镇，那正好搭个伴，互相有个照应。，几乎是雀跃地朝那道身影走去。，那道身影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脚步反而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沾着些许雨水，像是某种野兽的毛发，在雨幕中泛着冷调的光泽。，左手和右手都扣着剑柄。但最让齐安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头上，那对竖起来的耳朵。
形似狼的耳朵。
在雨幕中微微抖动。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然后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是，真的有啊？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在屏幕中才能见到这类特征的存在。
可他此刻甚至顾不上怀疑对方的种族，就被那张脸夺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张脸太好看了——"好看"这个词说出来都显得太单薄太苍白，但齐安搜肠刮肚找不出更精准的形容。
她风尘仆仆的模样带着些许倦意和雨水的痕迹，却丝毫盖不住那双眼睛里某种锐利到近乎压迫性的光芒。
尖瘦的下颌，棱角分明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像是雕塑家反复斟酌过才落下的刻刀。
即便是在这么糟糕的光线下，那张脸依然有种超出常规的漂亮。
这个世界的兽耳娘颜值也太高了吧？
他心想，浑然不觉自己嘴唇上翘的弧度有多大。
那女人自然也看到了他。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格外漂亮的耳朵轻轻抖了抖，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唇边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朝他走过来。
齐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地组织语言。
该说什么？
他倒是没太紧张——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在荒野里遇到同类，正常的社交规则应该还是通用的。
况且他是个穿越者，身上没有什么可疑的来历需要遮掩，反而有着相当坦荡的身份。
他对这个世界的常识确实是一片空白，但这反而是优势——不知道，就不会心虚。
两人在不到十步的距离内停下了脚步。
齐安注意到她腰间挂着不止一把武器，但他此刻满脑子都在组织开场白，根本没把这个细节放在心上。
他甚至没注意到对方的耳朵在空气中微微转了转——如果他有这个世界的常识，他就该知道这是某些种族在评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你好——你好！"
齐安率先打起了招呼，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热情几分。
"我在这片荒野里走了一天了，除了荒草连个影子都没看到。终于见到人了，这你敢信吗？"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几乎是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不是那种带有恶意的打量，纯粹是好奇心——对他而言，兽耳娘这个物种之前只存在于各种亚文化之中，如今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他实在很难控制住不看得仔细些。
那女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并不介意。
或者说，不像正常人一样表现出抗拒。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用一种听不出情绪变化的声音回答：
"哦？在这种地方走了一天？"
她的嗓音不算低沉，却带着某种磨砺过的质感。
齐安听着，感觉像某种砂纸轻轻刮过皮肤——**的。
"我叫齐安。"
他毫不犹豫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如你所见，我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被送到这里的。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太唐突了，但是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什么可疑的身份。"
白发的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歪着头，用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齐安辨认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颜色——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嘴角的那个弧度没有变化。
"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我说，我是穿越过来的，你能理解吗？"
齐安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为某种不知道的力量，我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就在这里了，在这片荒野上，不知道往哪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老实说，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陌生。"
"穿越。"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对，穿越。就是……"
齐安比划了一下，"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我原来住的地方跟这儿完全不一样。那里——嗯，怎么说呢，没有这么大的荒野，也没有这么……哎，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你能明白吗？"
对方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看着齐安，像是听到了一件非常让人意外的事情。
半晌，她微微弯了弯眼睛，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扩大成了某种完整的表情。
“你挺有意思。”
她说。
语气像是在评价一只突然出现在餐盘里的小动物。
齐安愣了愣。
有意思——这句话要怎么理解？
是觉得他这个人好相处，还是他的说法听着太奇怪？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对方继续说道：
"你说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
她的声音依旧平缓，但齐安注意到她微微偏了偏头，耳朵也跟着转了转。
那对耳朵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齐安差点以为是某种本能反应，而不是刻意为之。
他对这个世界的种族特征还停留在各种幻想作品里看到过的设定上，此刻亲眼目睹，觉得新奇极了。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齐安挠了挠脸颊，笑容淡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又被那张大大咧咧的脸盖过去了，"是个……很没意思的世界。没什么好说的，真的。比起来这里反而更有趣。"
"是吗。"
拉普兰德没有追问。
她只是继续看着齐安，目光里带着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这个人声称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对叙拉古任何一个长耳朵的正常人来说，这种胡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片荒野上藏着多少东西：多少说不出口的勾当，家族的人，帮派的探子，走投无路逃出城的叛徒，装疯卖傻的间谍——她全都见过，也全都杀过一些。
但眼前这个人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在叙拉古已经灭绝了的东西。
一种极不协调的特质——信任。
这个人看她的眼神，不是计算，不是恐惧，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很纯粹的欣赏。
就好像他完全不担心她会突然拔剑，不担心她是某个家族派来的杀手，不担心这片荒野上随时随地可能降临的死亡。
更有意思的是他说"另一个世界"时的语气。
那种微妙的不愿多谈，那种急着把话题引开的轻描淡写——不像是在撒谎，倒像是在回避某种不想触碰的东西。
有意思。
确实有意思。
"所以，齐安。"
她念他的名字时，音节咬得很轻，像是***字放在舌尖上掂了掂，"你在这荒野上走了一天，连往哪走都不知道。就这样？"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齐安干咳一声，"我大概有方向感，至少我清楚自己大约在西边某个方向走动……但其他具体的情况确实不太清楚。所以——"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接下来的要求有些难以启齿，但他太想有个落脚处了。
那些发家致富的设想虽然让人兴奋，归根结底他没法在这个荒野待太久。
"所以如果你知道最近的城镇在哪儿，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当然，如果你也顺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一程？"
话说出口之后，他立刻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这个请求是否得体，然后迅速得出一个结论——无所谓。
在这个世界里，求人给方位应该算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了吧？
而且他已经自报家门了，连来历都是实话实说的，对方没有立刻露出怀疑的神色，那说明情况并不坏。
白发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微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咧开嘴角，露出一点尖尖的犬齿。
那双眼睛弯成了不太完整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没有变。
或者说，在齐安以为会变的时候，它反而更亮了。
她嘴角的笑容带着某种让齐安觉得不太对劲的色彩，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你想去有人烟的地方？"她问。
"嗯。"
"我对这一带确实熟。"
她用一种近乎随意的语气说，顺便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从这儿往东大概两天路程，有个镇子。不过路不太好走，你一个人找过去恐怕够呛。"
她顿了顿，然后微微弯下腰——这个动作让她的脸凑得离齐安更近了一些。
"既然你这么诚实地告诉我你的来历……那我也该回报这份信任才对。"
她的笑容加深了一点，眼底闪过一丝光，"我带你过去吧。算是一点小小的帮助。"
齐安眨了眨眼。
这个回答太干脆了，干脆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刚才在心里准备了一堆备用说辞以备万一对方拒绝，结果完全没用上。
"真、真的？"
"你觉得我在骗你吗？"她挑了挑眉。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齐安急忙摆手，"我只是——太感谢了。真的，非常感谢。只是……怎么称呼？"
她直起身子，右手微微一抖，系在腰间的武器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音。
雨水从她灰白色的长发上滑下来，在耳尖凝成很小的水珠。
"拉普兰德。"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怎么好。
然后她侧过身，朝荒野的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吧。别掉队，掉队了没人找你。"
齐安连忙跟上。
他一边走一边暗自庆幸，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太好了。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荒野上，第一个遇到的陌生人不仅长得惊为天人，还这么乐于助人。
至于为什么一个明显带武器的人会孤零零出现在叙拉古的荒野深处——这个问题他甚至没在脑子里停留超过两秒。
但他不知道的是，走在他前面的拉普兰德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头。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让一只耳朵对着身后的方向，唇边那个笑容又爬了上来。
没发出声音，只是嘴角往上翘了翘。
像是在酝酿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雨越下越大了。
荒野上的土地开始在雨水冲刷下变软，原本踩上去硬邦邦的地面逐渐化作黏稠的泥浆。
齐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拉普兰德身后，鞋子上沾满了湿泥。
她没有放慢脚步，但也没有加快——就像是单纯不在乎他是否跟得上，也不在乎他是否会迷路。
雨幕里，她的背影轮廓有些模糊。
齐安盯着那对偶尔在雨水中抖动的白色耳朵，忽然想起他还没问过一个问题：在这片荒野上，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单独出行，她是做什么的？
她不怕遇到危险吗？
算了，之后再问吧。
拉普兰德走在前面，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
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到心里。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叙拉古的荒野从不温柔，而她也不打算温柔。
毕竟，在这片除了泥、雨和死亡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荒野上，好不容易捡到个自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傻瓜。
不拿来解解闷，也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