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梦与现实------------------------------------------。，车窗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气味。副驾驶上的人靠在椅背上，脸埋在阴影里，呼吸很沉，很慢。她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后视镜里有一盏路灯，橙**的光打在一截女人的腿上，那条腿从草丛里伸出来，歪成一个不该有的角度。。，窗帘没拉紧，有一线月光落在窗台上。那个蝴蝶**盒还搁在原处，但盒盖已经打开。蝴蝶不在盒子里。，打开床头灯。，翅膀完全展开，覆盖了她还没来得及睡过的那半边枕头。，现在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回来寻找它自己。。，然后站起来，赤脚走到浴室。镜子里的脸是正常的，没有黑眼圈，没有惊恐，只是瞳孔微微放大。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泼脸，然后回到卧室。。，它的翅膀很脆，像秋天的落叶。腹部的触感让她想起某种更柔软的东西——皮肤。不是活人的皮肤，是将要干枯但尚未完全失去水分的皮肤。，盖上盖子，放在衣柜最底层，用行李箱压住。，她重新躺回床上，这一次没有再关灯。，不是一道，是好几道。她仔细听，辨别方向——那些声音不是从楼上702传来的，而是从天花板和墙面的夹层里，就在她头顶三十厘米厚的混凝土里面。
那里不可能有任何东西。
然后她的手机震动了。
没有信号，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是三年前，发件人是一串她没存的号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
欢迎回家。
苏锦删掉了短信，关了机，强迫自己闭眼。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窗台上有三只蝴蝶。
不是同一只，三只完全不同的品种：一只枯叶蛱蝶，翅膀合拢的时候像一片干枯的梧桐叶；一只地狱蝶，通体漆黑，翅尖有两抹暗红；还有一只死神蛾——这不是蝴蝶，是蛾子，腹部粗壮，翅面上有骷髅状的花纹。
它们排成一行，停在窗台边缘，触角朝着同一个方向。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窗外是云栖公寓的天井。四楼、五楼、六楼、七楼。每个楼层对着天井的窗户都关着，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只有402的窗帘没有拉，透过玻璃，她能看见阿杰背对着窗户坐在床沿上，头低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蜡像。
而她看他的那个时刻，他的头突然转动了。
不是正常的转动，是颈椎转到一个人应该觉得不舒服的角度，然后停了，正脸对着窗外的天井。角度刁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一只黑色蝴蝶。
翅膀上有一块不规则的青紫色，不是天生的花纹——是淤伤。是被人用拳头打出来的那种淤伤，青里透紫，紫里泛黄，边缘模糊。
阿杰抬头了，他隔着天井看见她，嘴张开又合上，像在说什么，但她听不见。然后他举起那只蝴蝶，用力一攥——蝴蝶碎了，碎片从指缝间飘落。他的嘴又张开了，这一次她认出了那三个字的嘴型：
你来了。
中午，有人在走廊里砸门。
不是敲门，是握拳，用指关节，一下一下砸在铁门上，砸得门板嗡嗡响。苏锦打开一条门缝，先闻到一股混着酒精和汗液的气味。
“是不是你？”
阿杰站在门外，眼睛布满血丝，白眼球上一片浑浊的黄。他穿着健身房的速干背心，露出两条全是肌肉的胳膊，但他的整个右臂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害怕。他的瞳孔不断收缩放大，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
“什么东西？”苏锦往后退了一步。
“蝴蝶。”阿杰压低声音，像怕被走廊另一头的人听到，“你刚搬来第一天就有蝴蝶，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在704，你是最后一个搬进来的，蝴蝶就是从你搬来那天开始出现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Tmd你撒谎。”
他攥住门框，指关节发白，手臂上青筋暴起。苏锦注意到了他的虎口——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口，颜色发暗，不像刀割，更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伤口边缘的皮肤微微隆起，下面隐约能看见一条青色的细线，顺着血管往手腕的方向延伸。
“你手上有东西。”
阿杰低头，那条青色细线已经爬到了他的手腕。他用手去搓，没用。那条线不是皮外伤——是在皮肤下面，在血**。甚至还在缓慢移动，肉眼勉强可以捕捉到速度——大约每秒一毫米，像一条极细的虫子在血液里蠕动。
“操，”阿杰的声音变了，“操操操——”
他转身冲向楼梯口，脚步声重重砸在台阶上。苏锦听见他一路砸着栏杆跑下去，然后在一楼大喊：“老陈！开门！你tm的把门打开！”但一楼没有老陈的声音，只有一扇铁门的回声。门锁死，门缝里渗出那股甜腥味——像碾碎的蝴蝶翅膀，像放了太久的花束，像花束下面腐烂的水。
那扇门已经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