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成了魔门倒数第一------------------------------------------，嘴里全是铁锈味。，是像有人把一把生铁锈塞进他喉咙里，刮着嗓子往下咽。。。，梁上挂着几串干瘪的东西，像**，又比**小。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那些东西便轻轻晃，投下来的影子落在他脸上，细细长长，像吊死人的脚。。。"还没死啊？"，带着一点失望。。，也很臭。潮湿的草席一张挨着一张，几十个人缩在里面，有人咳血，有人磨牙，有人把一块黑馒头藏进怀里，眼睛却盯着别人怀里的半截骨头。，左脸有条疤，正蹲在不远处磨刀。，缺口很多。，沙沙响。，脑子里最后一点残留的睡意散得干干净净。
他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公司。
凌晨两点半，运营复盘会。
老板坐在会议室主位上，屏幕里挂着一张红得刺眼的增长曲线，嘴里说着"大家再坚持一下，项目过了这个坎就好了"。
沈砚当时胸口有点闷。
他想起身接杯水，刚扶住桌沿，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穿越？
这两个字刚冒出来，一股陌生记忆便像污水一样灌进脑子。
血煞宗。
杂役房。
入宗三个月。
负责挑粪、搬尸、喂血犬，偶尔被药堂拉去试些不太致命的药。
原主也叫沈砚，十七岁，灵根差，胆子小，贡献值低得可怜。昨夜因为搬尸时摔破了一只养尸瓮，被韩管事抽了三十鞭，拖回杂役房后就没了气。
现在醒过来的，是他。
沈砚闭了闭眼。
好消息，没在会议室猝死。
坏消息，好像还不如猝死。
"醒了就滚起来。"
瘦高汉子把刀在鞋底蹭了蹭，咧嘴笑，牙缝里黑乎乎的，"韩管事今日要点名，迟了又是一鞭。你这身板，再挨两下，估计能省一顿饭。"
沈砚没有接话。
他撑着草席坐起来，后背刚一动，疼得眼前发白。
衣服已经和旧伤粘在一起，稍微扯一下，伤口像被重新扯开。他吸了口气，没敢喊疼。屋里没有人同情他，只有几双眼睛看过来，像在估算他什么时候能死，死后鞋子归谁。
门外响起铜锣。
当。
当。
当。
三声之后，所有杂役都动了。
不是起床。
是逃命一样往外挤。
沈砚慢了半拍，被人从肩上撞了一下，差点栽倒。那瘦高汉子从他身边过去时，故意压低声音。
"小子，昨天你欠我的半块馒头，今天该还了。还不上，就拿手指抵。"
沈砚看了他一眼。
记忆里，这人叫林七，杂役房老油条，平日最爱欺负原主。
沈砚没说还，也没说不还。
他扶着墙，跟着人群走出去。
外面天刚蒙蒙亮，血煞宗的山门藏在灰雾里。远处有钟声，有惨叫，也有妖兽啃骨头的咯吱声。空气里混着药渣、潮气和焦糊味，闻久了，胃里直翻。
杂役们在院子里排队。
没人敢站直。
院子正前方有块黑木牌，木牌下站着一个胖子。胖子穿着青灰色管事袍，腰间挂着一串骨牌，手里捧着册子，脸上油光很重，笑起来眼睛只剩两条缝。
韩管事。
原主昨夜就是被他抽死的。
沈砚低下头，跟着人群弯腰。
韩管事翻开册子，不紧不慢地咳了一声。
"这个月，杂役房表现很差。"
没人说话。
风吹过院子，几十个杂役连呼吸都压着。
韩管事继续道："药堂嫌你们送尸慢，兽栏嫌你们喂食少，功绩殿那边更是直接把话递过来了，说咱们杂役房吃得多，产出少。"
他说到这里，抬眼扫了一圈，笑了笑。
"宗门养你们，不是让你们来享福的。"
沈砚听得眼角跳了一下。
这个句式他熟。
前世老板每次裁员前，也差不多这么开头。
韩管事身边的小厮搬来一张红纸，刷的一声贴在黑木牌上。
红纸很薄，被风吹得轻轻抖。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杂役房末位淘汰告示》
院子里瞬间死静。
韩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贡献值最低的十名杂役，送入丹房处理。宗门不会养无用之人。"
有人腿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韩管事笑意不变。
"跪什么？这是好事。做人没贡献，换个去处也算有贡献。"
人群里没人笑。
沈砚抬头看向红纸。
最上面是排名。
从高到低。
他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往下看。
越往下，胸口越冷。
最后一行。
沈砚。
贡献值：三。
排名：七十九。
整个杂役房，一共七十九人。
倒数第一。
很好。
沈砚甚至有点想笑。
前世绩效垫底，最多扣奖金。
这里绩效垫底，连命都未必保得住。
旁边林七也看见了，嘴角一咧，声音很轻："沈小子，你这回不用还馒头了。三日后我去丹房外面送你一程。"
沈砚没有理他。
他盯着红纸，脑子在飞快转。
三天。
贡献值三。
倒数第二名也有十一。
差八点。
听起来不多，但原主三个月才攒了三点。杂役房能赚贡献的活，要么有关系，要么有命拿没命花。正常干活追不上，偷抢会***，逃跑更不用想，血煞宗外山全是巡山血犬。
这是死局。
沈砚手心慢慢出了汗。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一花。
红纸上的字像被水泡开，边缘泛起淡淡的灰光。
下一刻，每个名字后面，都多出了一行小字。
林七。
贡献值：十九。
忠诚度：十二。
压力值：七十一。
风险标签：偷藏药油，疑似转卖。
沈砚瞳孔微微一缩。
他猛地看向旁边。
林七头顶，也浮着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
不是错觉。
他又看向另一个杂役。
赵虎。
贡献值：二十六。
忠诚度：三十。
压力值：八十四。
需求弱点：妹妹被扣在外山药田，急需灵石赎人。
再看。
一个。
两个。
十个。
每个人头顶都挂着不同的信息。
沈砚心跳快了起来。
金手指？
不。
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能看见信息，不代表能活。前世他也看得懂报表，看得懂谁甩锅，谁摸鱼，谁快离职了。结果呢？他还是死在会议室里。
信息只是刀。
会不会用，才决定砍谁。
韩管事还在上面说话。
"这三日，谁能多赚贡献，谁就留下。谁要是敢私斗，敢逃工，敢扰乱杂役房秩序，老子先把他丢去兽栏受罚。"
沈砚抬头看向他。
韩管事头顶也浮出了字。
韩承。
职务：杂役房管事。
贡献值：一百七十六。
忠诚度：二十一。
压力值：九十三。
风险标签：私吞物资。
风险标签：账册缺口。
预计暴雷时间：三日内。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三日内。
也是三日。
韩管事还在笑。
他肥厚的手指点着红纸最下方那十个名字，语气温和得像在挑货物。
"尤其是你们这些末等货色，别怪本管事没提醒。想活，就拿出点用处来。宗门不养闲人。"
几个被点到名字的杂役已经脸色惨白。
有人看向别人腰间的馒头。
有人看向院墙。
也有人看向沈砚。
倒数第一。
最好欺，最好逼，最好拿来垫背。
沈砚感觉到了那些眼神。
他忽然明白，自己未必能活到三日后。
今天晚上，或许就会有人动手。
韩管事合上册子，转身要走。
沈砚在原地站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
"韩管事。"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管事脚步一顿，慢慢回头。
"谁在叫我？"
沈砚从队伍里走出来。
后背的伤被衣服扯开，疼意一阵阵往上涌。他疼得额角发白，还是弯腰行礼。
"小的沈砚。"
韩管事眯眼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
"哦，倒数第一那个。怎么，想求饶？"
林七在后面低低笑了一声。
沈砚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些。
"小的不敢求饶。"
"那你想做什么？"
沈砚抬起眼，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前排的人听清。
"小的想替管事整理账册。"
韩管事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院子里更安静了。
沈砚能看见，韩管事头顶的压力值从九十三，跳到了九十五。
很好。
戳到了。
韩管事盯着他，语气慢了下来。
"你说什么？"
沈砚低声道："杂役房贡献低，不一定是下面的人不干活，也可能是账目记得不细。药堂嫌送尸慢，兽栏嫌喂食少，功绩殿嫌产出低，可这些活具体是谁干的、干了多少、损耗在哪里，若没有一本清楚账，到时候上面**，管事您也难交差。"
韩管事没说话。
沈砚继续道："小的贡献值低，确实该罚。但小的以前在镇上账房帮过工，识字，会算数。反正三日后也是死，不如让小的先替管事把账理一遍。若理不出东西，再送去丹房也不迟。"
这番话说完，沈砚自己都觉得荒唐。
穿越第一天。
在魔门。
给差点要了原主命的管事自荐做账。
但他没有别的**。
韩管事头顶的压力值又跳了一下。
九十六。
他身边小厮脸色变了变，凑过去低声道："管事，这小子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韩管事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小厮被扇得踉跄，立刻跪下。
"多嘴。"
韩管事笑了起来。
只是这次的笑，没到眼底。
"沈砚是吧？"
"小的在。"
"你倒是有点意思。"
韩管事走**阶，来到沈砚面前。
他身上有一股甜腻的丹药味，混着汗，熏得人想吐。
"会算账？"
"会一点。"
"会说话？"
"不敢。"
"胆子也不小。"
沈砚垂着眼："小的只是想活。"
韩管事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的风都停了。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沈砚的肩。
正好拍在鞭伤上。
沈砚疼得眼前一黑，却没有躲。
韩管事笑道："好。三日。"
沈砚心头一松。
下一息，韩管事又补了一句。
"三日内，你若真能替我理出一份有用的账，我保你暂时不进丹房。"
"若理不出来。"
他凑近一点，声音低得只有沈砚能听见。
"我先让你再也开不了口，再送你去丹房。"
沈砚抬眼。
韩管事头顶的字还在。
风险标签：账册缺口。
预计暴雷时间：三日内。
沈砚忽然觉得，倒数第一也不是不能活。
只是这三日，死的未必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