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以凡铁碎青天  |  作者:白墨非  |  更新:2026-05-29
灰袍老人------------------------------------------“疼”这是陆沉醒来时唯一的感受。,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用砂纸打磨一遍,再重新装回去。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只能直挺挺地躺着,感受着疼痛一波一波地冲刷。。不是那种夜深了的黑,是实实在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黑。他眨了眨眼,还是黑的。又眨了眨眼,依然是黑的。?他想起那道劈下来的闪电,想起那个白发老者狰狞的脸,想起自己最后一拳轰出去时体内爆发的力量——然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那死也没什么可怕的。至少不挨打了,不挨饿了,不用再看着那些人的嘴脸了。,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醒了就起来。装什么死。”,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陆沉一愣,想扭头去看,脖子却转不动。,把他拎了起来。那手干瘦如柴,力道却大得惊人。陆沉感觉自己像只小鸡仔,被轻而易举地提溜起来,然后咚的一声靠在什么东西上——好像是墙。。昏黄的,摇曳的,是火把的光。,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瘦。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一道叠一道。穿一件灰扑扑的袍子,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灰白相间,也不知多少年没梳洗过。,亮得吓人。,是另一种亮——像深夜里的狼眼,像老鹰盯住猎物时的目光。只被他看一眼,陆沉就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看透了,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你……”陆沉张开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你是……”
“救你的人。”老人蹲下身,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一个水囊,塞进他手里,“喝。”
陆沉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囊。水是凉的,带着一点山泉的甜味,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他喝完,长长吐了口气,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那个老头呢?”他问。
“哪个老头?”
“那个……那个穿道袍的,会放电的……”
“哦。”老人不咸不淡地说,“没死。”
陆沉愣了愣。没死?那——
“放心,他不敢追来。”老人站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我让他回去带个话,就说你被我带走了。至于他们想不想报仇,那是他们的事。”
陆沉听得云里雾里。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缠满了布条,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有股草药味直往鼻子里钻。布条下面,隐约能看见一些青紫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别动。”老人头也不回,“伤成那样还能活着,算你命大。肋骨断了六根,内腑移位,心脉差点断了。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现在已经被那老头劈成灰了。”
陆沉沉默了。
他想起那道闪电,想起自己那拼死的一拳,想起昏迷前看见的最后画面——那个老人从天而降,挡在他身前。
“……谢谢。”他低着头说。
老人没理他,继续踱步。
陆沉抬起头,打量着周围。这是一个山洞,不大,但比他在山里躲着的那几个洞都干净。洞壁上有凿过的痕迹,像是被人特意修整过。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有锅碗瓢盆,有兽皮兽骨,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山洞。是有人住的。
“你是……”他犹豫着问,“你是谁?”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猜。”
陆沉被这两个字噎住了。猜?他怎么猜?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就是那些仙门弟子,连那白发老者是什么境界他都搞不清楚,更别说眼前这个能把他打跑的老人了。
“猜不出来。”他老老实实说。
老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有些不协调,但不知为什么,陆沉觉得那笑容里没有恶意。
“你当然猜不出来。”老人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你能活到现在,全靠你体内的那三根毛。可你连那三根毛是什么都不知道。”
陆沉心头一跳。
三根毛?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臂。布条缠得太厚,看不见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温热温热的,像三根小火炭。
“那是什么?”他问。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用?”老人挑起眉,“你不怕那东西把你吸干?”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但不用的话,当时就死了。”
老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震得山洞嗡嗡响,震得陆沉耳朵发麻。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半天才止住。
“好好好。”他抹着眼角说,“就冲这句话,你配得上那三根毛。”
陆沉听不懂。
老人收了笑,正色道:“你听好了。你体内那三道金纹,不是普通的东西。那叫‘救命汗毛’,是百万年前一个绝世强者临死前留下的。”
百万年前?
陆沉脑子里嗡的一下。
“那个强者,你们现在的人可能听说过。”老人顿了顿,“他叫孙悟空。”
孙悟空。
齐天大圣。
那个大闹天宫的妖王,那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那个保护唐僧西天取经的徒弟——陆沉从小听过无数遍他的故事。矿上的人闲了没事就聚在一起说书,说的最多的就是孙悟空。什么大闹蟠桃会,什么三打白骨精,什么真假美猴王……那些故事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那些都是故事啊。
“孙悟空……真的存在?”他喃喃道。
“当然存在。”老人看着他,“不过不是你们听说的那样。什么大闹天宫,什么西天取经,都是后人编的。真正的孙悟空,比那些故事里写的强一万倍,也惨一万倍。”
陆沉脑子还没转过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那三道看不见的金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
“你是说……这三根毛,是孙悟空的?”
“对。”
“孙悟空死了?”
“对。”
“他……怎么死的?”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山洞里安静下来。火把噼啪响着,跳动的光影在洞壁上晃动。陆沉看着老人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这三根毛为什么会在我体内?”
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块东西,扔给陆沉陆沉接住一看,是一块碎成几片的卵石,灰扑扑的,已经没了光泽。但还能看出来,它曾经是一块完整的石头,被人小心翼翼地拼在了一起。
“这是你昏迷时攥在手心里的。”老人说,“我从你手里抠出来的。就是从这里面,那三根毛钻进了你体内。”
陆沉看着那块卵石,隐约认出来了——就是那天矿洞塌方时,他从岩壁上抠出来的那块。那灰扑扑的颜色,那卵石的形状,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不知道。”老人说,“但我在上面感觉到了孙悟空的气息。这应该是他当年大战时,一滴血溅在石头上,百万年下来,石头把血吸进去,慢慢变成了这东西。”
一滴血。
一滴血里藏着三根救命汗毛。
三根汗毛钻进他体内,让他有了能一拳打死妖兽的力量。
那孙悟空本人,当年该有多强?
陆沉盯着那几片碎石头,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问更多,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前辈。”他抬起头,“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老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你体内的那三根毛。”
“那三根毛——”
“对。”老人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你知道孙悟空当年为什么叫齐天大圣吗?不是因为他是天生的圣,是因为他不服。天要压他,他就把天捅个窟窿;地要收他,他就把地踏个粉碎;谁也管不了他,谁也拦不住他——所以叫齐天。”
他顿了顿,看着陆沉的眼睛:“你刚才说,你不知道那三根毛是什么,但不用的话当时就死了。这句话,让我想起了他。”
陆沉沉默。
“所以我想看看。”老人站起身,“一个矿奴,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苦哈哈,得了孙悟空的力量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什么样?”陆沉问。
老人回过头,目光深邃:“是变成另一个孙悟空,还是变成——你自己。”
这话陆沉听不懂。
但他记住了。
“前辈。”他又问,“你是谁?”
老人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叫什么,早忘了。”他说,“当年孙悟空还在的时候,他们都叫我老白猿。后来他死了,我躲进这山里,一躲就是百万年。现在,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老白猿。
陆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辈,你……也是妖?”
老白猿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怕了?”
陆沉摇头。
“不怕?”
“不怕。”陆沉说,“你救了我。妖也好,人也罢,救了我的就是恩人。”
老白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
“有意思。”他说,“这年头,不怕妖的人不多了。更别说像你这样,身上揣着三根妖王毛,还敢说不怕的。”
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好养伤。”他背对着陆沉说,“伤好了,我教你些东西。”
“教我什么?”
老白猿没回头,声音却飘进来:
“教你活下去。”
那一夜,陆沉没睡着。
他躺在山洞里,身上缠满了布条,鼻子里全是草药的味道。老白猿靠在洞口,背对着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守夜。
陆沉看着老人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从小没有爹娘,六岁就被卖到矿上,挨了十一年的打,饿了十一年的肚子。没有人对他好过,也没有人教过他什么。他活着,就像野草活着一样,没人管,没人问。
但现在,有个老人救了他,说要教他活下去。
他想起了那天矿洞塌方时,那个在他耳边响起的笑声——桀骜的,苍凉的,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笑声。
他想起了那个金色毛发燃烧的幻象。
他想起了自己手臂上那三道金色的纹路。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抬起右臂,借着月光看着那三道隐隐发光的纹路。它们安静地卧在皮肤下面,像三条沉睡的蛇。
“孙悟空……”他喃喃道。
洞口,老白猿忽然开口了。
“睡不着?”
陆沉一愣:“前辈,你没睡?”
“活了百万年,早就不知道什么叫睡了。”老白猿没回头,“在想什么?”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我就是一个矿奴。”陆沉说,“没本事,没**,没爹没娘。谁都能欺负,谁都能踩一脚。孙悟空那样的大英雄,怎么会选中我?”
老白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陆沉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知道孙悟空是什么出身吗?”
陆沉摇头。
“他是一块石头里蹦出来的。”老白猿说,“没爹没娘,没根没底。刚出生那会儿,连只野狗都打不过。但他后来成了齐天大圣。”
他蹲下来,盯着陆沉的眼睛:“你觉得自己不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太弱。但孙悟空选人,从来不看强弱。他看的,是你骨头里有没有那股劲。”
“那股劲?”
“打死也不认输的劲。”老白猿说,“那天矿洞塌方,你明明可以自己跑,却回头去救那个孩子。那天晚上,你明明可以躲,却敢跟化神期拼命。这股劲,不是谁都有。”
陆沉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救狗蛋,只是因为那孩子可怜;他跟清虚拼命,只是因为跑不掉。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有什么特别的。
但老白猿说,这就是孙悟空选他的原因。
“睡觉吧。”老白猿站起身,走回洞口,“明天开始,有你受的。”
第二天一早,陆沉被老白猿拎到洞外。
“能站吗?”
陆沉试了试,腿还有点软,但勉强能站住。他点点头。
老白猿扔给他一样东西。陆沉接住一看,是一根棍子。就是普通的木棍,手臂粗,一人多高,削去了枝杈,磨得还算光滑。
“拿着。”
陆沉握着棍子,不明所以。
老白猿也拿起一根棍子,比他手里那根短一些,细一些,但看起来更旧——棍身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痕迹,像是被砸过无数次。
“伤还没好透,不能大动。”老白猿说,“但可以先教你点简单的。”
“什么?”
老白猿举起棍子,指着他的鼻子。
“挨打。”
话音刚落,棍子就砸了下来。
陆沉根本没反应过来,肩膀上就挨了结结实实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棍子差点脱手。
“发什么愣!”老白猿喝道,“我打你,你就躲!”
陆沉咬咬牙,往后退了一步。但老白猿的棍子如影随形,又砸在他腿上。
“太慢!”
陆沉转身想跑,背上又挨一棍。
“太蠢!”
……
半个时辰后,陆沉躺在地上,浑身青紫,棍子扔在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老白猿站在他旁边,棍子拄在地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
“还行。”他说,“挨了这么多下,没哭。”
陆沉苦笑。哭?他十一年没哭过了。矿上那些年,挨的打比这多多了,哪次哭过?
“起来。”老白猿说。
陆沉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棍子。
老白猿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我刚才打了你多少下吗?”
陆沉想了想:“……三四十下?”
“七十八下。”老白猿说,“你躲开了多少下?”
陆沉愣住了。
他一下都没躲开。
“知道为什么吗?”老白猿问。
陆沉摇头。
“因为你挨打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只有疼。”老白猿说,“你根本没在看我的动作,没在找我的破绽,没在想怎么躲。你就在那硬扛。”
他走近一步:“打架的时候,挨打和**是一回事。你不能光想着**,不顾自己会不会挨打;也不能光怕挨打,不敢**。你得学会一边挨打,一边**。”
他举起棍子,指着陆沉的胸口。
“你那三根毛里的‘战意’,就是这么用的。不是让你变成疯子,不顾死活往上冲;是让你疼的时候还能咬牙,倒下去还能爬起来,被人按在地上打的时候——还能想着怎么反咬一口。”
陆沉低头看着手中的棍子,沉默了很久。
“再来。”他说。
老白猿笑了。
那天之后,陆沉每天都要“挨打”。
早上起来,先挨一顿;中午吃完饭,再挨一顿;晚上睡觉前,还要挨一顿。老白猿的棍子像长了眼睛,总能找到他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
陆沉发现,自己慢慢能躲开了。
一开始一下都躲不开,后来能躲开一两下,再后来能躲开三四下。虽然还是会挨打,但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少。
第七天傍晚,他一棍砸在老白猿的肩上。
虽然只是轻轻擦到,虽然老白猿根本没躲,但那一棍确实砸中了。
老白猿停下动作,看着他。
陆沉也愣住了。
“我……我打中了?”
老白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欣慰,一点感伤,还有一点陆沉看不懂的东西。
“七年了。”老白猿说,“你是第二个七天就能打中我的人。”
陆沉愣了一下:“第一个是谁?”
老白猿沉默了一会儿,说:“孙悟空。”
陆沉心头一震。
他看着手中的棍子,看着老白猿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陆沉躺在洞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老白猿那句话——“你是第二个七天就能打中我的人。”
第一个是孙悟空。
孙悟空,齐天大圣,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忽然变得无比真实起来。那个人真的存在过,那个人的三根汗毛此刻就在他体内,那个人的老兄弟此刻就在他身边,教他打架。
陆沉抬起右臂。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他手臂上。三道金纹静静卧在皮肤下,泛着淡淡的、温润的光。
他盯着那三道纹路,忽然想起老白猿问他的那个问题。
“是变成另一个孙悟空,还是变成——你自己。”
他自己。
他是谁?
是青牛镇那个谁都能欺负的矿奴?是那个饿着肚子挖了十一年黑石的苦哈哈?是那个连娘都不要他的可怜虫?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他背着狗蛋从矿洞里爬出来的时候;那天晚上,他冲出去一拳打死那头野猪的时候;那天晚上,他被那个白发老者用闪电劈中的时候——
他没有怕。
或者说,他怕,但他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跑了就什么都没了。跑了就再也回不去了。跑了就永远是个被人踩在脚下的矿奴。
他不想再那样活了。
洞口,老白猿的声音忽然传来。
“还没睡?”
陆沉回过神:“前辈,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你呼吸乱。”老白猿说,“想什么呢?”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我是谁。”
老白猿没说话。
“以前在矿上,我就是个矿奴。”陆沉说,“谁都能欺负,谁都能踩。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挖矿,挨打,饿肚子,最后死在矿洞里,被人拖出去扔在乱葬岗上。”
他顿了顿:“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这三根毛,有了力量。我不知道我是谁了。”
老白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知道孙悟空当年第一次叫我‘老白猿’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陆沉摇头。
“我在想,这小子凭什么?”老白猿说,“我当时是妖王,他就是个刚出山的小猴子。但他叫我‘老白猿’,就像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不是讨好,不是巴结,就是那么自然地叫出来了。”
他顿了顿:“后来我想明白了。他眼里没有高低贵贱。妖王也好,小猴也好,矿奴也好,大圣也好——在他眼里都一样。他就是那么个人。”
“所以你是谁?”老白猿说,“你是陆沉。不是矿奴,不是大圣,就是陆沉。至于陆沉是什么样的人,得你自己去活出来。”
陆沉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矿洞里,濒死之际听见的那个笑声。那笑声里,没有高高在上,没有怜悯施舍,就是那么肆无忌惮地笑着。
仿佛在说:活着多好啊,疼也要活着,难也要活着,被人踩也要活着。
活着,才能变成你想变成的样子。
“谢谢前辈。”他说。
老白猿没回答。
洞口传来轻微的鼾声。
陆沉看着那道月光,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金纹,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挨打。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些曾经踩他的人,再也踩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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