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临异世，面板觉醒------------------------------------------，江无尘就被饿醒了。，一点一点啃着他的胃壁。这种饿不是蓝星那种“肚子饿了该去吃点东西”的提醒，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尖锐的疼。疼得他蜷起膝盖顶着肚子，后脊骨紧贴硬床板，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一根一根的肋骨硌在木板上。，等这阵疼过去。，他以为自己还在河里。，肺像要炸开，他拼命把那孩子往上托。河面上有光，晃动的、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然后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吞掉了所有知觉。，就到了这里。。大炎王朝。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边陲小镇——黑风镇。。十六岁，瘦得脱了相。两段记忆搅在一起，像两种不同颜色的水倒进同一个碗里，花了好些天才慢慢分清楚哪些是前世、哪些是今生。，连鸡都没叫。江无尘习惯性地梳理这具身体遗留下的记忆——。黑风镇连年大旱，地里裂的口子能伸进拳头，种什么死什么。镇上百来户人家，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三十来户，都是没处可去的。，靠三样东西活着。，拌着观音土蒸成饼子。吃下去肚子发胀，好歹能骗骗胃。。但从去年起就不太平了，有人说山里出了吃人的**，不是狼不是豹，是更邪门的东西。。熬到下一场雨，熬到官府派人来赈灾，或者熬到再也熬不下去的那天。。隔壁柳镇的里正去县衙报过灾，连县太爷的面都没见着，被衙役赶了出来。至于传说中的仙师——那是天上的事，跟在土里刨食的凡人没关系。
隔壁屋传来细细声响。母亲林秀娥起床了。
江无尘侧过脸，透过门帘缝隙看见一点豆大的油灯光。母亲的身影被拉得忽长忽短，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谁。灶台那边响起陶罐磕碰的声音，然后是水倒进锅里的响动。
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把昨晚剩的野菜根和糙米一起熬成稀汤。她会尽量捞干的给父子俩，自己喝那碗能照见人影的汤水。
“尘儿醒了？”母亲的声音从灶间传过来，“再睡会儿，粥还没好。”
他没答话，披上那件肩膀和肘部都打着补丁的外衫，弯腰钻出门帘。
灶房其实就是堂屋角落搭的一个土灶。灶膛里的火光把母亲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蹲在灶前添柴，动作很轻，像怕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也会吵到谁。灶台上搁着三个粗陶碗，碗底已经铺好了等量的一小撮糙米——每一粒都数过似的，多一粒都没有。
“昨儿个王伯送来半筐挖回来的野菜根。”林秀娥没抬头，声音平平稳稳的，“娘和了把糠，蒸了几个饼子，一会儿你吃一个再上山。”
糠饼。
这两个字让江无尘的喉咙条件反射地发紧。糠是谷壳磨的粉，黄褐色，粗得拉嗓子，吃下去肚里发胀，拉出来能硌出血。但这是入冬以来为数不多能填肚子的东西——至少比观音土强。观音土那玩意儿，吃下去肚子硬得像石块，拉不出来能活活把人憋死。镇上刘老四就是这么没的，死的时候肚子鼓得像面鼓，脸憋得青紫。
“我去挑水。”他说。
水井在镇子中间，是黑风镇唯一还能出水的老井。江无尘挑着扁担出门时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晨光里，整个镇子像一堆被遗弃的灰瓦烂砖。两边的土墙房有好几间已经塌了半边，豁开的屋门里空空荡荡，被逃荒的主人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有间塌了半边的屋门口还摆着一双小孩子的破布鞋，摆得整整齐齐，落满了灰。
井边已经有人在排队。
排在他前面的是赵铁柱，二十出头的黑脸汉子，以前在镇上打铁。铁匠铺关了之后他靠给人修农具换口饭吃，但今年种地的人都没了，农具也没人修了。他挑着两个大木桶，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无尘，你爹腰好点了没？”
“能下床了。”江无尘说，“走路还得拄棍。”
“能下床就是好事。”赵铁柱把桶往前挪了挪，“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得。”
井轱辘吱呀吱呀地转，打一桶水得摇半天。井水很凉，带着一股微微的土腥气，但好歹是干净的。听说县城的井水都是臭的，就跟老鼠腐烂掉进水井的味道，喝多了拉肚子。并且发烧咳嗽黑风镇穷归穷，至少这口井还没断过水。
赵铁柱摇上来一桶水，先倒进自己的桶里，然后又摇上来半桶，倒进了江无尘的桶里。
“不用——”
“你那桶太大了，挑满了你扛不动。”赵铁柱摆摆手，挑起自己的担子走了。他走路的姿势有点瘸，左腿是前年帮人抬石磨时砸伤的，没钱治，就这么落下了。
江无尘看着那半桶水，没有推辞。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帮我一把，我帮你一把，互相拉扯着活。推来推去反而寒了人的心。
挑水到家时，江大海已经起来了，坐在院里的小木凳上搓草绳。他是个粗手大脚的汉子，但因为腰伤，站起来时整个人的重心都是歪的，右手得撑着腰眼才能直起身。晨光打在他脸上，眼角那道从额角斜拉到下颌的长疤显得格外扎眼。那是早年在镖局走镖时留下的——遇上劫匪，一刀差点要了命。
“爹，你歇着。”江无尘放下水桶，“这绳我来搓。”
“歇了一个月了，再歇骨头都锈了。”江大海没抬头，粗糙的手指**干草，三股草绳在掌心来回滚动，“这点手上的活又不费腰。”
他说完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抬眼看了儿子一眼。
“尘儿，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个铁布衫口诀，还记得不？”
江无尘正搬了块石头坐下准备帮忙搓绳，听到这话手上停了一下。
“记得。”他说，“吸气沉丹田，闭气遍身撑，呼气松肩背，收式归元中。”
“嗯，你念得倒熟。”江大海说，“但这东西光背没用，得练。你爹当年在镖局学了三年才摸着门槛，后来出了事，就再没往下练。教你那几个架子，你练了没？”
“练了几天就搁下了。”
这是实话。前身确实练过几天，蹲桩蹲得两条腿疼得走路都打颤，再加上吃不饱饭，没几天就扔一边了。
但那是前身。
江无尘醒来之后，脑子里多了个东西。那是一块淡蓝色的光幕，心念一动就能浮现在眼前。
他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反复确认了几次，发现这块光幕真真切切地存在着，上面写着他的基本信息，像一张写满了备注的户籍文书。
宿主：江无尘
寿命：16/70
境界：凡人
根骨：凡体·下品
功法：铁布衫（残篇）——熟练度入门1/100
技法：基础刀法·劈柴——熟练度入门45/100；基础箭术——熟练度入门17/100
能量点：0
底下还有几行小字：
熟练度演武：凡俗技艺练至**，可消耗能量点推演进阶武学
能量点获取：击杀生灵即可获得能量点。目标包括野兽、凶兽、妖兽、妖魔、人类、修士、灵魂、鬼怪等。击杀目标实力越强，获得能量点越多
能量点用途：武学**前，可提升根骨资质；武学**后，可提升肉身力量
这块面板功能，江无尘还没有完全摸索清楚。但他至少明白一件事——在这个连吃饱都是奢望的世界里，这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独一无二
所以他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