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没有味道的人------------------------------------------“协助办案？”，怀疑自己听错了。，平时最大的“案子”就是帮人闻闻老公的衬衫，怎么就跟刑侦支队的案子扯上关系了？，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市里最近发生了一起连环下毒案，受害者有两名，死因都是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我们在两位受害者的身上，都发现了一种相同的、非常奇特的香水味。香水？”温朵朵的职业敏感性立刻被调动起来，“什么样的香水？我们找了专柜和品牌方，都查不到来源。法证科的同事做了初步分析，成分很复杂，像是私人调配的。”陆骁的目光重新落在温朵朵身上，“我们查到，你是城中最好的独立调香师之一。所以，你们想让我帮忙分析那款香水的成分？”温朵朵明白了。“不止。”陆骁说，“我们想请你，去闻一闻受害者的遗物。”？。，死者遗物上残留的，会是怎样恐怖的气味？绝望？恐惧？怨恨？，她就觉得头皮发麻。。“陆警官，我只是个调香师，对气味是比普通人敏感一些，但也没那么神。分析香水成分我或许可以试试，但闻遗物……这太玄乎了，我怕帮不上忙，反而耽误你们办案。”。她的能力，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她自己都解释不清原理，更不敢在**面前显露。
万一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怎么办？
陆骁身后的年轻**小声附和道：“就是啊头儿，这能闻出什么来啊？还不如让警犬去呢。”
陆骁没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温朵朵。
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的仪器。
温朵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更让她不自在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排斥他的靠近。
他身上那种“无味”的真空感，对她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只要他站在那里，周围那些因为谈论“死亡毒素”而飘散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恐慌气味，就都被隔绝了。
她的大脑在疯狂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温小姐，”陆骁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这不是请求，是正式的协查邀请。你的所有工作都会有相应的报酬，并且我们会签署保密协议。你需要做的，只是告诉我们，你闻到了什么。”
这话说得，好像她不去都不行了。
温朵朵在心里权衡着。
去，可能会接触到非常可怕的情绪残留，对精神是巨大的损耗。
不去，首先是驳了警方的面子，其次……她就要跟这个免费的、顶配的“人形空气净化器”说再见了。
一想到又要回到那个被各种情绪臭气包围的世界，温朵朵就一阵窒息。
两害相权取其轻。
她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好，我跟你们去。但是，我有个条件。”
陆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提条件：“你说。”
“我……我有点晕车，而且对密闭空间里的气味很敏感。”温朵朵努力找着借口，脸颊有点发烫，“我能……坐你的车吗？而且，能不能开着窗？”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有点离谱。
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长提这种要求，跟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似的。
果然，那个年轻**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她。
陆骁也沉默了。
他看着温朵朵，女孩的脸颊因为紧张而泛着红晕，眼神躲闪，但又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固执。
他想不通，一个调香师，怎么会对自己工作室里的味道不敏感，反而对车里的味道这么挑剔。
但他没多问。
时间紧迫，案情重大，只要能推进案子，一些小小的要求可以满足。
“可以。”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然后转身就往外走，“跟上。”
“啊？哦，好！”温朵朵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连忙抓起自己的小包和钥匙，锁上工作室的门，快步跟了上去。
年轻**叫张弛，一路上都在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
“温小姐，你真的能闻出线索啊？比我们警犬还厉害？”
“我说了，我只是对气味敏感一点。”温朵朵心虚地回答。
她总不能说，我不是鼻子灵，我是能闻到情绪吧？
陆骁开的是一辆黑色的SUV，车里收拾得非常干净，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任何味道。
温朵朵一坐进去，就舒服地叹了口气。
太棒了，简直是移动的VIP无菌舱。
她按照自己刚才的“借口”，摇下了一点车窗。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张弛坐在副驾，忍不住又开口了：“头儿，你说那凶手也真是奇怪，下毒就下毒吧，还非得喷个香水，这不是故意留线索吗？”
陆骁目视前方，声音冷沉：“有两种可能。第一，这是凶手的仪式感，香水是他作案流程里不可或缺的一环。第二，他想用香水味，掩盖其他味道。”
“掩盖其他味道？”张弛一愣，“现场除了香水味，没发现别的特殊气味啊。”
“所以才需要温小姐。”陆骁说着，通过后视镜，再次看向后座的温朵朵。
温朵朵正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在陆骁看来，她像是在享受微风。
但实际上，温朵朵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没有任何情绪气味的“纯净空气”。
她甚至在想，如果以后这位陆警官不再需要她协助办案了，她要不要花钱雇他，每天来自己工作室坐一会儿？
就当是……买个空气净化器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甩了甩头。
想什么呢！人家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时薪算下来不知道多贵，她这点小生意怎么可能雇得起。
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车子很快开到了市局的法证中心。
陆骁带着温朵朵走进一间证物分析室。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陆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是法证科的老刘。
老刘看到陆骁身后的温朵朵，有些惊讶：“这位是？”
“特聘顾问，温朵朵小姐，是位调香师。”陆骁介绍道，“老刘，把死者孙莉的遗物拿出来。”
“好。”老刘点点头，转身从一个恒温恒湿的证物柜里，取出了几个贴着封条的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个女士手提包，一部手机，还有一串钥匙。
“这是第一个死者孙莉的随身物品，我们在她的公寓里找到的。她就是在家中被毒杀的。”陆骁对温朵朵说。
温朵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戴上陆骁递过来的手套和口罩，深吸了一口气。
口罩能隔绝一部分物理气味，但对那些形而上的情绪味道，一点用都没有。
她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手提包。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证物袋的瞬间，一股极其复杂、极其浓烈的气味，像是决堤的洪水，轰然冲进了她的鼻腔！
那不是单一的味道。
那是一团由无数种负面情绪交织成的、黏稠的、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有浓到化不开的悲伤，是连绵不绝的雨水味，带着泥土的腥气。
有尖锐的、刺鼻的嫉妒，像是打翻了的工业醋精，酸得人牙根发软。
还有一种……一种冰冷的、彻骨的绝望，像是冬天里被冻死的野兽**腐烂后散发出的气味，充满了死寂和怨毒。
这些味道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风暴，疯狂地冲击着温朵朵的感官和神经。
“唔……”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温小姐！”
一只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手掌很大，很稳，带着一丝凉意。
温朵朵抬起头，对上了陆骁关切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而，就在陆骁的手接触到她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股熟悉的、干净的“无味”感，像一道坚实的屏障，瞬间将她包裹了起来。
那些狂暴的、混乱的情绪味道，仿佛遇到了克星，潮水般地退去，被隔绝在了屏障之外。
世界，又一次安静了。
温朵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陆骁的胳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惨白着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味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