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什么意思，"我翻开课本，"别理她。"
晚自习结束后，我照例去废弃实验室。
推开门。
台灯亮着。
有人比我先到了。
江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得离谱的物理竞赛书，手边放着一个计算器和三支用到只剩笔帽长短的铅笔。
我们对视了足足五秒。
"你怎么在这儿？"我先开口。
"学习。"
"这是我的地盘。"
"门上没写你名字。"
我深呼吸。
"你不是已经拿了保送名额了吗？还学什么？"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你报了选拔赛。"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你怎么知道？"
"教务处的报名表贴在墙上，第三个名字就是你的。"
我闭了闭眼。
忘了这茬。
"所以呢？"
"所以你也不是真的不在乎保送名额。"
我走到离他最远的那张桌子坐下，把竞赛题集拍在桌上。
"我参加选拔赛是为了挑战自己，跟保送名额没关系。"
"好。"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屋子里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
只有两支笔在纸上划动的声音。
"第三章第17题，"他突然开口，"你做到了吗？"
"做到第12题。"
"那你快点，17题很有意思。"
我抬头看他。
台灯把他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他的黑眼圈比我还重。
"江野。"
"嗯？"
"你每天也熬到很晚？"
他没说话。
我低头看他桌上的草稿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至少有二十页。
"你不是天才型的？"
他停了笔。
"谁告诉你我是天才型的？"
"你在省实验考全省第七，一转学就拿我们学校第一，不是天才是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好像在说"你也好意思说我"。
"省实验每天晚自习到十点，"他重新低下头，"我回家再学到一点。周末去培训机构上竞赛课，一整天。寒暑假集训，每天十个小时。"
我的笔停了。
"那你凭什么让所有人觉得你很轻松？"
"我没有让所有人觉得我很轻松，"他写完一行公式，"是你们自己觉得的。"
我愣了。
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是我自己看到全省第七就默认他是天才。
就像所有人看到我考第一就默认我是天才一样。
我盯着自己写满笔记的竞赛题集，突然觉得荒谬。
两个假装不努力的人，在一间废弃实验室里偷偷刷题。
谁也别笑话谁。
《》
在废弃实验室一起学习的事，成了我和江野之间的秘密。
每天晚自习结束，我先回宿舍露个面，等室友都开始洗漱了再溜出去。
他比我到得更早，每次我推门进去，台灯已经亮了。
我们不说话，各做各的题。偶尔他丢过来一道不会的题，我帮他解。偶尔我卡住了，他把草稿纸递过来，上面写好了提示。
第三天晚上，我做到竞赛题集第三章第17题。
确实有意思。
一道看似普通的函数最值问题，但常规方法全部行不通。
我换了四种思路，废了七张草稿纸。
"需要提示吗？"他头也没抬。
"不需要。"
又过了二十分钟。
"现在呢？"
"闭嘴。"
他不说话了。
**十一分钟，我把笔一拍。
"出来了。"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
"用的什么方法？"
"构造辅助函数，把最值问题转化成零点问题。"
他翻到书后面的附录，指了指。
附录上写的也是这个方法。
但那本书原主人在旁边用红笔加了一行批注："此法最妙，省赛必考。"
我盯着那行字。
"这本书的前主人是谁？"
"不知道，"他说，"但能写出这种批注的人，水平不低。"
我翻到封面内页。
右下角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年份。
"秦远舟，2012年。"
没听过。
我拍了张照片存在手机里。
这本书越翻越觉得值，前主人的笔记比正文还精彩。
"你那本物理竞赛书呢？"我看向他桌上那本砖头厚的书，"也是淘来的？"
他摇头。
"我爸留给我的。"
他没有继续说，我也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我们学到十二点半。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走廊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