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菜上齐之后，沈舟站起来端着酒杯。
"今天叫大家来，一是感谢大家这个季度的辛苦，二是要特别表扬一个人。"
他转向白月，举起杯子。
"月月来公司才四个月，就独立完成了SK0917项目，拿下了专利初审，为部门争了光。年轻人有这种拼劲，我觉得值得大家学习。"
掌声响起来。
白月站起来，红着脸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也没什么，都是跟大家学的。沈主管带得好，同事们也都帮了很多忙。"
"来来来，敬月月一杯。"沈舟带头举杯。
十几个杯子碰在一起。
没有人看我。
酒过三巡，坐我旁边的一个行政部同事突然转过来问我："夏沫，你怎么不高兴？大家都在给月月庆功，你不敬一杯？"
我端着水杯没动。
她推了推我胳膊："怎么了嘛？你是前辈，后辈出成绩了你应该替她高兴才对啊。"
桌上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白月适时地站起来，端着杯子朝我走过来，弯腰凑到我耳边，声音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学姐，别生气了。以前你教我的那些基础知识，我一直都记着呢。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她说完，把杯子举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装着恰到好处的感激、恰到好处的卑微、恰到好处的无辜。
每一分情绪都是精确计算过的。
"来，学姐，我敬你。"
我拿起水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喝了一口。
"恭喜。"
白月笑着回了座位。
沈舟在那头看了我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概觉得我终于"懂事"了。
我坐在长桌末尾，面前摆着一盘已经凉了的菜，听着满桌人笑语不断，觉得包间里的灯光刺眼得很。
十分钟后，包间门被撞开了。
陶然踩着高跟鞋闯进来，扫了一圈，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走。"
"你怎么来了？"
"你不接电话我就知道你在受窝囊气。走，陪我吃火锅去，我新发现了一家牛油锅底特别正。"
她嗓门大得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沈舟皱了皱眉："陶然，我们部门聚餐，你一个市场部的跑来干什么？"
陶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拽着我就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扭头对着满桌人说了一句："就这寒酸席面也叫庆功？我们市场部团建都比你们吃得好。"
然后门在身后关上了。
火锅桌上，陶然把牛肉卷一片片地往锅里扔，扔一片骂一句。
"沈舟那个东西，当着你的面捧白月，亏他做得出来。"
"算了。"
"算什么算？你的代码他拿去给**署名，你的奖金他克扣了给**多发，你还跟我说算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夏沫，你要是不打算收拾他们，我来。"
"你来干什么？"
"我去公司论坛实名举报。"
"没用。"
"那我去找赵副总。"
"赵副总跟沈舟**是同学。"
陶然卡住了。
她捞起一片涮好的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闷声说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我把扳指转了半圈，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
"我在想。"
"你已经想了三天了。"
"有些事不能急。"
陶然叹了口气，给我碗里夹了一筷子毛肚。
"行。你想你的。但你要是有什么计划，别把我排除在外。"
我没接话，低头吃毛肚。
出了火锅店，陶然打车走了。我站在路边等红绿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这次不是短信，是一条文件传输的确认消息。
我看了一眼，摁灭了屏幕。
周一早上，我到工位的时候，发现电脑被动过了。
我有个习惯，离开工位的时候会把键盘推到显示器下面，鼠标放在键盘上面。强迫症，改不了。
现在鼠标在键盘右边，微微偏了三厘米。
我没声张。正常开机，正常登录。
检查了一遍系统日志，发现周六凌晨两点，有人用***权限登录过我的工位电脑。登录时长四十七分钟。
操作记录显示，这四十七分钟里，对方打开了我的代码文件夹，浏览了六个项目文件，拷贝了其中三个，然后删除了一段聊天记录的本地缓存。
被删掉的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