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生归来,废后她不宫斗了  |  作者:一只肥呼呼  |  更新:2026-05-29
春日------------------------------------------。——秋禾捧来的是一套豆绿色的襦裙,外罩浅杏色半臂,袖口绣了小朵的栀子花。她把衣服拿在手里,摸了摸面料。上好的湖丝,触手生凉。前世在冷宫的时候,她连粗麻都穿不暖。"小姐,老夫人已经在祠堂等着了。"秋禾小声催。,是一座独立的两进小院。谢家三代忠烈,祠堂里供着的牌位排了整整三面墙。谢清鸢进去的时候,祖母谢老夫人正跪在**上捻香,满头银发在香火中泛着淡淡的光。"清鸢来了。"谢老夫人没回头,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老人家今年六十七了,腰板还直得让很多年轻人都自愧不如。"跪下,给你爷爷上炷香。",接过三炷香,动作熟练得不需要任何人教。上香、叩首、起身——前世入宫后,她每年初一都独自在佛堂做这些事,只是那个时候,她拜的不是祖宗,是祈求满门孤魂安息。"祖母,孙女儿有个问题想问您。"上完香后,谢清鸢站在老夫人身旁,轻声开口。"问。""咱们谢家的祠堂里,为什么只供男丁的牌位?"。那双老眼虽然昏花,但深处有久经世事才有的锐利。"你想上谁的牌位?""女儿家的,也该有名字。"谢清鸢语气平静,"满门忠烈——可忠烈两个字里,不只男人。",忽然笑了,笑声像干枯的竹枝被风摇响。"你这丫头,过了一夜,倒像换了个人。"。不是换了一个人,是换了一条命。——,她在回廊上撞见了兄长。
谢清霄比前世记忆中更年轻——二十岁的少年将军,眉目间还是未完全脱去的少年气。他刚在校场练完枪回来,额头上挂着汗珠,甲胄半解,露出里面的玄色劲装。看见妹妹,他脚步一顿,然后大步走过来,抬手就要敲她脑袋。
谢清鸢下意识地躲开了。
前世最后一次见他是刑场上的炮响。三声。一声不多,一声不少。
"咦?"谢清霄愣了一下,"你今日反应倒是快。以前我敲你脑袋你都不躲的。"
她以前不躲,是因为知道自己躲不过。现在躲得过——是因为她太怕那只手碰到她了。碰到她,她就会忍不住想起炮响之后她在那堵墙根下无声张着嘴,想哭却哭不出来。
"大哥,"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从前一样——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娇嗔,"你都二十岁了,能不能不做这么幼稚的事?"
"二十岁怎么了?二十岁我也是你哥。"谢清霄理直气壮,但还是收回了手。他上下打量了谢清鸢两秒,微微皱眉,"你今天不太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他偏了偏头,认真想了片刻,然后放弃地耸耸肩,"算了,大概是我饿昏了头。我去吃饭,你去不去?"
"你先去。"
谢清霄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在三月的阳光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甲胄叶片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谢清鸢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心里想的是:活着。这次,要让你活着。
——
午餐设在正堂。
谢府的餐桌上从来不讲究食不言的规矩。武将世家,风卷残云是第一要义。谢清霄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分量,吃相虽然粗放但绝不邋遢——这是军营里练出来的,快速高效。谢老夫人细嚼慢咽,偶尔训斥孙子两句"慢点,没人跟你抢"。老夫人早年是陇西有名的才女,嫁入谢家后将门的粗粝和书香门第的规矩融合得恰如其分。
谢伯庸坐在主位。四十岁出头,鬓边已见白。比前世最后在诏狱里那副瘦骨嶙峋的样子,此刻的父亲简直称得上健硕。但谢清鸢注意到——他的眼神比任何人都警觉。吃饭的时候,他的脊背从来没有完全靠上椅背过。拿筷子的手指关节处有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
这是上过战场的人的本能反应。但谢清鸢忽然意识到——这不只是战场养成的习惯。这是一个人长期处在被监视的状态下,养成的习惯。
他把整个家都当成了敌占区。
"父亲。"谢清鸢放下筷子。
谢伯庸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没什么。"她垂下目光,"只是想说,今天的鱼做得很好。"
谢伯庸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但谢清鸢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外——她从前在饭桌上从不会主动和他搭话。父女之间的关系客气而生分,是武将家庭常见的通病:父亲把所有的温柔给了战场,回家时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但今天不一样。她有意识地想靠近这个在前世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男人。
——
午饭后,谢清鸢说要去散散步。
谢府占地极广,后花园连着一片演武场,再往东是谢伯庸的书房和议事厅。她先在后花园转了一圈——花园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假山石、莲池、紫藤架。莲池里的水还没放,几只野**蹲在干涸的池底打盹。
很好。一切都还没改变。
然后她路过演武场。几个府兵正在那里操练,谢清霄的贴身亲兵也在。她远远看了一眼,注意到一个细节——演武场的兵器架上,额外放了两把**。弓弦上着蜡,是保养过的状态。
这不是平常的训练准备。这是备战状态。
谢清鸢没有停顿,继续往书房方向走。谢伯庸的书房在谢府最深处,平日除了几个老亲兵,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子女。她从前从不来这边,嫌这里气氛太压抑。但前世冷宫三年,她已经学会了在任何压抑的环境里不动声色。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谢伯庸还在正堂和幕僚议事。
她推门走进去。
谢伯庸的书房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以为将军的书房就是满墙的兵书和地图——果然有这些东西。西墙是一幅巨大的燕国北境舆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密密麻麻标注了布防和兵力调动。案上的镇纸是一方旧铁印——那是谢家三代传承的军印。
但让她心头一跳的是另一样东西。
抽屉。
书桌最底层有一个暗格——她前世是从父亲的一个老部下口中偶然知道的。当时那个老部下来冷宫偷偷看过她一次,说"大将军若不是那份密信,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她当时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没有追问。
现在,她拉开抽屉,找到暗格。里面躺着一封信。
不是成品。是草稿——反复修改过的痕迹很明显,有些字句被划掉了三四次又重新写。谢清鸢展开纸张,目光扫过内容——然后全身发麻。
这是一封密信。内容有关京城九门布防调整、禁军几支主力的人事变动,以及一句被墨涂黑后又重新写上的话:"若长安有变,以朱雀街为界,北归谢,南归——"
最后那个名字被涂掉了。反复涂抹,墨迹太厚,看不清。
谢清鸢把信纸慢慢放回原处,合上暗格,关上抽屉。动作极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然后她站在书房中央,看着满墙的舆图和兵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父亲不是没有防备。
父亲一直在防备。
他防备的不是北戎,不是裴氏——他防备的,是长安城里那座最高的宫墙里住着的那个人。
而她前世从来不知道。父亲从来没对她说过。也许在他眼里,女儿嫁入皇宫就是最大的保障——他不舍得把任何黑暗面暴露在女儿面前,以为只要她不知道这些,她就能安安稳稳地做一辈子皇后。
可是她没能安稳。
她知道了一切——只是以最惨烈的方式。
谢清鸢走出书房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想起前世父亲在诏狱里托人送出来的两句话。不是遗书——是两句嘱托,字迹潦草,显然是在被严刑拷打之后用最后的力气写的。
第一句:"告诉清鸢,她父亲没有通敌。"
第二句:"让她找三殿下。"
那时候她不明白第二句话是什么意思。三皇子燕珩——那个从不参与朝政的**纨绔,父亲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找他?
现在她手里捏着这封密信的草稿,忽然有点明白了。
父亲比她以为的更了解朝局。也比她以为的更了解——那个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的三皇子。
她穿过回廊,回到自己的闺房。路过庭院的时候,槐树落了一片嫩叶在她肩头。她拈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随手夹进窗台上那本翻过无数遍的《孙子兵法》里。
秋禾在屋里收衣服,看见她进来,连忙递上一杯热茶。"小姐,您走得脸都红了——三月的风还是凉的,您穿这么少——"
"秋禾。"
"嗯?"
"今晚父亲议事结束后,告诉他——我有事要和他说。非常要紧的事。"
秋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又是朝堂的事?小姐,您这几天怎么——"
"去吧。"
秋禾咽了口唾沫,放下杯子跑了出去。
谢清鸢坐在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风吹槐叶,声如碎玉。
今晚和父亲的这场谈话——将是她重生后走出的第一枚棋子。
她需要父亲相信她。而让一个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将相信他十五岁的女儿——唯一的办法,就是告诉他一些他不该知道、但她偏偏知道的事。
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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