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认罪------------------------------------------，距仙盟大殿约五百里。马车走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时分，才远远看到天衡山的轮廓。，山腰以上常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看了一会儿。，天衡宗是三大宗门之首，门下弟子数千，强者如云。沈念卿在这里待了两年，受尽屈辱，最终被逐出师门。，她是以“戴罪之人”的身份来的。“到了。”。领头的年轻弟子掀开车帘，冷冷道:“思过崖在山顶，你得自己走上去。”——蜿蜒而上，消失在云雾中，看不到尽头。“灵力锁不给我解开？”她问。“戴罪之人，不配用灵力。”，拿着包袱，开始爬山。，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她没有灵力护体，全靠**的力量在支撑。十几步之后，她的腿已经开始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百，二百，三百……，空气越稀薄，风越大。天色渐渐暗了，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了只有几米。
五百，六百……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萧衍。
他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车，走在石阶上，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他步履轻盈，姿态从容，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银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苏锦瑟看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爬。
“为什么要认罪？”
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
苏锦瑟没回头，继续往上爬:“在审判大殿上已经回答过了。”
“没有说实话。”
苏锦瑟脚步微顿，继续走:“那你觉得实话是什么？”
“你在算计什么。”
苏锦瑟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
萧衍站在比她低**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她。暮色中，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格外的亮。
“萧仙君，”苏锦瑟说，“你我在审判之前并无交集。你凭什么觉得我在算计什么？”
“凭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苏锦瑟心里“咯噔”一下。
“我之前是什么样的？”她问。
萧衍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你之前在任何人面前，都急于证明自己不是恶人。你辩解、哭诉、发怒……每次都把事情搞得更糟。但在审判大殿上，你从头到尾没有辩解过一次。你只是说话。用逻辑说话。”
苏锦瑟挑眉:“所以会说话就是算计？”
“不是会说话，”萧衍说，“是会用人。你用认罪换取了长老们的注意力，用时间线动摇了证据链的可信度，用春桃的证词把水搅浑。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有明确的目的。”
他顿了顿。
“你不像是在为自己辩白，更像是在下一盘棋。”
苏锦瑟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
“萧仙君，”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会‘算计’，不一定是因为她心机深，而是因为她被逼到了绝路？”
萧衍微微一怔。
“我以前确实不会说话，所以我吃了很多亏。”苏锦瑟的语气平静下来，“吃了足够多的亏之后，你就学会了怎么说话。仅此而已。”
她没有等萧衍回应，转身继续往上爬。
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苏锦瑟头也没回:“不用。我的路，自己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在暮色中一步一步向上攀登，消失在雾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沈念卿曾经来找过他。
那天下着大雨，她浑身湿透地站在天衡宗的山门外，说要见他。他在闭关，没有见她。她在雨里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被人抬走了。
后来他听说，她是来求他帮忙的。有人要害她，她想让他作证。
他拒绝了。
不是因为他恨她——他其实对她没什么感觉。只是那时候，他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个麻烦。
但现在，他看着她在暮色中独自攀爬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心疼。不是愧疚。
是一种……他在哪里见过这个画面的即视感。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看着一个人，在暮色中独自攀爬。
那个人是谁？
萧衍皱了皱眉，那画面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触即碎。
他想不起来了。
※
苏锦瑟爬到思过崖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思过崖是天衡宗最高处，也是灵气最稀薄的地方。这里只有一间石屋，四面透风，屋顶还漏了一个洞。石屋里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壶水。
苏锦瑟把包袱扔到石床上，坐下来，大口喘着气。
她的腿在发抖，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她顾不上疼。
她坐在石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整理今天获得的信息。
第一，沈玉瑶背后的“东西”。苏小小说那团黑雾“形状像个人”。这是某种灵体？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第二，陈秋。这个人自称“随行记录员”，但他的言行不像一个普通弟子。他提醒她要“小心周长老”——周长老是天衡宗执法堂的首席长老，也是沈玉瑶在宗门的靠山之一。陈秋是怎么知道沈玉瑶要害她的？
第三，萧衍。他说她“之前不是这样的”。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他确实和沈念卿有过接触（但原著中两人交集不多）；第二，他注意到了她的变化。这很危险——如果他能注意到，别人也能。
她必须尽快适应“沈念卿”这个身份，减少露出破绽的机会。
**，灵力锁。这东西封住了她体内的灵力，让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没有灵力，她在思过崖根本活不下去——别说天气冷了，光是每天的食物和水都得靠自己去取，而取水点在山腰，来回一趟要两个时辰。
她必须想办法解开灵力锁。或者……找到不需要灵力也能活下来的方法。
苏锦瑟睁开眼，看着漏风的屋顶和漆黑的夜空。
“三天……”她喃喃自语。
原著中的死线是审判后的第三天。明天就是第二天。
她不确定“死线”的含义。是必死的命运？还是一个剧情节点？她已经改变了审判的结果，那“死线”还会不会触发？
不知道。但她不能赌。
她必须尽快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