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怪谈2------------------------------------------，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又湿又冷。走了一半路程，周围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屏着呼吸，也在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几乎以为竹鬼今晚不会出来了。——“噔……噔……噔……”。、稳定、不紧不慢，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骨头在敲竹子。，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得不像是人能敲出来的。，手电差点掉在地上。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跟那敲竹子的声音搅在一起，像是自己的魂在跟着它跳。。他抖着手从地上摸起两根枯竹棍，对着身边的竹子跟着节奏敲了起来。竹棍碰竹竿，声音又脆又响，在夜空中和那诡异的敲击声缠斗在一起。。远处，老张老婆也哆哆嗦嗦地把香点燃**夹生饭里，抱着大公鸡和旧衣服，颤着声音喊了起来：“张铁柱——回家了！张铁柱——回家了！”，又尖又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大公鸡在她怀里不安地扑腾，发出一两声惊恐的啼叫。，不敢回头——因为程隆基叮嘱过，绝对不能回头。她不知道身后有什么，也不敢去想。，已经能隐约感觉到那东西的位置了。可就在这时，小张那边的敲击声突然慢了一拍。，手抖得太厉害，使劲又大，一根竹棍“咔嚓”一声敲断了。他手里只剩半截竹棍，一只手根本跟不上节奏。，越来越急，“噔噔噔噔”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竹林里疯狂地敲打着每一根竹子，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小张两条腿发软，手里那半截棍子胡乱地敲着，节奏彻底乱了。。要是小张输了，不光是老张救不回来，小张也得搭进去。他来不及犹豫，一把从地上抓起一根树枝和一块石头，在黑暗中对着身旁的竹子猛敲了起来。
树枝敲竹子的声音又闷又沉，石头的撞击声又尖又脆，两种声音混在一起，硬生生把竹鬼的注意力拉回来了一部分。
小张那边总算稳住了，他换了根趁手的竹棍，重新跟上了节奏。程隆基借着这个空当，一个箭步冲到了声音最密集的地方。
他看见了一团模模糊糊的黑影，正贴在一根粗竹子上，身形矮小佝偻，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见两条手臂一样的东西正飞快地敲着竹子，速度快得不正常。
程隆基从怀里掏出一道符，火折子一划，符纸遇火猛地燃烧起来。
火光一照，那团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不是人声，更像是竹竿被折断时那种又尖又长的声响——然后就像影子见了光一样，倏地散了。
竹林恢复了死寂。风还在吹，竹叶还在响，但那股阴冷的感觉消失了。
后来，那片竹林夜里再也没人听到过敲竹子的声音。
倒是有小孩晚上路过时手*，敲几下竹子玩，回家挨一顿大人的“七匹狼”。
第二天，老张醒了。他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他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身子不听使唤，一直在竹林里头转圈，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周围全是竹子，一模一样的竹子，无边无际。
后来听见有人远远地喊他的名字，看见一只大公鸡在前面不远处引路，他就跟着走，走了一夜才走回家。
老张老婆给程隆基包了个红包，又请他为老张做了场驱邪的法事，这件事才算彻底过去。
这个故事我们村的小孩都听过，百听不厌。大爷讲的时候，我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听完以后，谁也不敢第一个站起来，生怕身后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尤其是晚上回家路过竹子多的地方，头皮都发麻，总觉得那“噔噔噔”的声音随时会响起来。
农村的讲究和忌讳多，有些东西大人不说，小孩也从日常里看会了。
比如摆饭菜请祖宗的时候不能碰到凳子，据说祖宗正坐在上面吃饭，碰了凳子会惊扰他们。
比如筷子不能直插在饭碗里，那是给死人上供的插法。比如晚上听见外面猫打架，绝对绝对不能开门去看。
说到猫，我对这东西有心理阴影。
大概是我九岁那年，我们住的还是农村那种老房子，土墙瓦顶，一到冬天四处漏风。
我的房间连着堂屋，堂屋的窗户玻璃碎了一角，一直没有补上，只用一块硬纸板挡着，风一吹纸板就啪嗒啪嗒响。
那天晚上我睡觉时房间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窄窄的缝，门缝外面就是黑漆漆的堂屋。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突然在睡梦中清醒过来——眼睛睁开了，意识是清醒的，可是浑身上下哪儿也动不了，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气都费劲。
是鬼压床。
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心里怕得要命，想喊又喊不出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屋里很暗，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点月光，照在地上像一摊惨白的水。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那只猫。
它蹲在门缝外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正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直勾勾地盯着我。那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像一小团燃烧的鬼火，亮得瘆人。
它一动不动的，就那么盯着我，我不知道它盯了多久，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的，只觉得那绿光像是能穿透我的眼睛，一直看到我脑子里的恐惧。
我从小就胆子小，一到晚上就胡思乱想，总感觉床底下藏着东西，窗帘后面站着人影，睡觉连脚都要用被子蒙得严严实实，好像那样就能挡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