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抢谁的还不一定------------------------------------------，赵彪眼睛一闭，脖子缩进了衣领里。。。，有个瘦高个已经扔了铁管，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打了不打了！”。，两腿打摆子。，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铁管磕在墙砖上当当响。。，抹掉掌心渗出的冷汗。，刚才那一拳反震力不小。“赵彪。”，额头全是细汗。“你带的人比你有眼色。”。
他想说点狠话找回场子，可虎口还在淌血，墙上那把弹簧刀的刀柄还在嗡嗡颤。
喉咙里卡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谢朝新懒得再看他。
转身扫向蹲在地上的那三个。
目光停在黄毛身上。
就是刚才被他点出肝不好的那个。
“你。”
黄毛打了个哆嗦。
“明天去药房买盒护肝片。一天两片连吃一个月。一个月后眼白不退黄，去医院查查。”
黄毛愣住。
嘴巴张开想骂人，对上谢朝新的目光，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多少钱？”
“二十几块。少喝两顿酒就省出来了。”
黄毛低下头。
谢朝新又看向旁边那个双手抱头的瘦高个。
那人正偷偷揉右膝盖，动作僵硬。
“你膝盖以前扭过。”
瘦高个抬头，满脸错愕。
“啊？”
“扭伤没养好，半月板有旧伤。以后少跑步多游泳。实在疼，用艾叶煮水泡脚，每天二十分钟。”
瘦高个嘴巴张得老大。
他半年前打篮球确实扭过右膝，一直没当回事，最近走路才开始疼。
谢朝新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回头看向王大鹏。
这胖子站在三米外，嘴巴微张，整个人定在原地。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
从谢朝新一拳打飞弹簧刀，到赵彪虎口震裂，再到三个混混缴械，最后居然看起病来了。
前后不到半分钟。
王大鹏脑子彻底宕机。
“大鹏。”
“啊？”
“过来搜身。”
“啊？！”
“把他们身上的钱拿出来。”
王大鹏两条腿像灌了铅，挪不动。
谢朝新叹了口气，自己走上前。
蹲在瘦高个面前，手伸进那人裤兜。
掏出一把零钱。
十块五块一块的，加起来三十几块。
第二个。
一张五十，两张二十，几个硬币。
九十七块。
轮到黄毛。
黄毛主动把兜翻个底朝天，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谢朝新照单全收。
最后走到赵彪面前。
赵彪往后瑟缩了一下。
“你的钱。自己拿，还是我动手？”
赵彪咬着后槽牙。
手哆哆嗦嗦伸进兜里，摸出一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
递过去。
谢朝新接过，数了数。
加上前面的，不到两百块。
他把钱叠好塞进兜里。
“赵彪，今天这笔账算清了。”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我偏不跟你计较，因为你没那个资格。”
谢朝新往前逼近一步。
赵彪吓得连退两步，鞋跟踩进水洼，溅起一片泥水。
“从今天起，保护费的事到此为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转身就走。
王大鹏愣了两秒，赶紧小跑跟上。
走出巷口，谢朝新把背在身后的右手拿出来，五指用力张开又握紧。
指节酸痛难忍。
身体素质太差了。
打斗不到一分钟，手心全是汗，呼吸节奏全乱了。
内视丹田。
空空如也。
给冷知秋治脖子耗掉大半灵气，刚才那一拳又把最后一点底子抽干了。
这副身体现在就是个空壳。
得尽快找到青灵草。
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柏油路上。
车流穿梭，喇叭声此起彼伏。
巷子里的血腥味被晚风吹散。
王大鹏追上来，一把*住他的胳膊。
“朝新！”
“嗯。”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练武了？”
“没练。”
“放屁！你刚才那一下，李小龙附体啊！”
谢朝新没搭理他，顺着路灯往前走。
“我跟你说过的，我跟一个老乞丐学了绝世武功。”
“你少扯淡！那是我以前编来唬赵彪的！”
“那你就当我自己编的。”
王大鹏跑到前面，倒退着走，死死盯着谢朝新的脸。
“你到底是谁？”
谢朝新停下脚步。
路灯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那道疤。
“我是你发小。从小光**长大的那种。”
王大鹏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咧嘴笑了。
“行。你不想说我不问。”
转身跟谢朝新并排走。
没走两步，这胖子眼睛又亮了。
“哎！刚才咱们收了多少钱？”
谢朝新把兜里的钱掏出来递给他。
王大鹏接过去，手指蘸着唾沫数了两遍。
“一百七十三块！”
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鸟吓飞。
“发财了发财了！”
“分你一半。”
王大鹏动作顿住。
“真的？”
“嗯。你不是饿了？去吃面。”
王大鹏攥着那把零钱，眼眶有点泛红。
他跟着谢朝新混，从来没指望能分钱。
用力吸了吸鼻子。
“走！吃面！加肉加蛋！我要加两份肉！”
两人拐进街角一家潮汕干面馆。
红底黄字的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门口支着大铁锅，奶白色的骨汤咕嘟咕嘟翻滚。
五十多岁的老板围着油腻的围裙，用潮普招呼。
“弟啊，食面？”
“两碗干面，加肉加蛋。”
谢朝新拉开塑料凳坐下。
桌上摆着沙茶酱和鱼露，玻璃瓶身结着一层黏糊糊的油垢。
王大鹏还在喋喋不休。
“朝新，以后你要是天天收保护费……”
“那是他们交的医药费。”
“对对对，医药费！你要天天收，我天天给你当小弟。”
面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葱花点缀在汤面上，旁边配着一小碟浓郁的沙茶酱。
谢朝新拿起筷子拌匀。
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沙茶酱裹着肉碎的咸香在口腔里化开。
滚烫。
鲜美。
他嚼着面，视线投向窗外。
路灯下，一个老人推着板车缓慢前行，车上堆满压扁的纸壳。
板车太重，老人的腰弯成了弓形。
谢朝新把面咽下。
前世他高高在上，活了几百年，从没觉得一碗面能香成这样。
看着那个背影，他想起这具身体的父母。
此刻应该也在出摊。
西湖广场的蚝烙摊。
每天熬到凌晨，铁板前的油烟熏得人睁不开眼，手掌上的老茧刮衣服。
他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早点回去。
明天，去把青灵草采回来。
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
手伸进兜里，指尖触碰到那根银针。
针尖上残留的青光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走吧。”
他站起身。
王大鹏拿手背一抹嘴，赶紧跟上。
走出面馆，谢朝新偏头看了一眼老人离开的方向。
佝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那老人的腰椎病很重。
改天，帮他把骨头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