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丹童子------------------------------------------。，丹霞峰的钟声已经敲了三响。他蹲在炼丹堂外的水渠边，手里攥着今天出炉的第十二枚丹药，黑乎乎的表面还冒着焦糊味，跟前面十一枚一样，都是废丹。“清和，又炸炉了？”大师兄周明远从丹房出来，衣袍上还带着上品丹药的清雅药香，瞥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三年了，你炸的炉比炼成的丹还多，外门弟子中你也是独一份了。”，把废丹揣进袖中，低头收拾碎了一地的丹炉残片。炉壁上还残留着药渣，散发出一股古怪的气味，不像是寻常废丹的焦臭，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但他没在意这个细节，或者说，三年的失败已经让他对任何细节都失去了敏感。“也就是长老心善，换作别的宗门，你这样浪费灵材的弟子早就被逐出去了。”周明远摇了摇头，负手离去，身后几个内门弟子跟着发出几声嗤笑。“废丹童子嘛，咱们丹霞宗的头号笑话。听说他入门考核时炼出的那枚丹药，连执事都认不出是什么东西，黑不溜秋的，还以为是泥丸呢。”，顾清和才直起腰来。晨光落在他脸上，眉目倒是生得清俊，只是三年的挫败已经磨去了少年人的锐气，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恰恰相反，他是外门弟子中炼丹最刻苦的一个。每天天不亮就进丹房，一直炼到子时灵火耗尽才出来，灵材消耗是别人的三倍，成丹率却是别人的三成不到。而且他炼出的丹药，十有八九都是这种黑乎乎、毫无灵气的废丹，连最低等的一品丹药都算不上。，或许自己真的没有炼丹的天赋。，顾清和把袖中的废丹倒在桌上，十二枚黑丸子在晨光下泛着黯淡的光。他随手拿起一枚端详，丹药表面坑坑洼洼，裂纹密布，凑近了闻，那股清甜的气味更明显了些。“连灵性都没有，确实连最低等的灵兽都不吃。”他自嘲地笑了笑，正要将其丢进废物篓，忽然想起自己在后山养的那只小东西。，通体雪白，但瘦得皮包骨头，后腿还受了伤，趴在草丛里奄奄一息。顾清和于心不忍，便带回竹舍养着，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灵石买了些低阶灵兽饲料喂它。可那灵貂嘴刁得很，饲料闻都不闻一下，眼看就要**了。“反正你也不吃饲料，试试这个吧，好歹是丹药，说不定比饲料强点。”，放在灵貂嘴边。那灵貂原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可当废丹碎块靠近的瞬间，它忽然猛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黑乎乎的碎块，鼻翼急促地翕动了几下。
然后它一口吞了下去。
顾清和愣住了。
更让他愣住的事情还在后面。灵貂吞下废丹后，原本黯淡的皮毛忽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后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肉将结痂顶落，露出**的皮肤。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只原本奄奄一息的灵貂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精神抖擞地冲他叫了一声。
“这……这怎么可能？”
顾清和惊得后退一步，撞翻了桌上的竹筒，废丹滚落一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灵貂绕着桌子跑了两圈，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一只快要死的伤兽。他下意识地拿起另一枚废丹凑到灵貂嘴边，灵貂又一口吞下，身上的金色光泽更浓了几分，甚至隐隐有一股灵气从它体内逸散出来。
灵貂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蜷成一团，呼呼大睡。
顾清和盯着手中的半枚废丹，手心微微发汗。他炼丹三年，炼出废丹无数，从来都是直接丢弃，从没想过这些废丹可能有什么用处。可今天灵貂的反应颠覆了他的认知——这废丹不仅有用，而且效果惊人。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他在丹房打扫时，不小心打翻了废丹篓，几枚废丹掉进了灵药田边的水渠里。第二天，那片灵药田里的药材长势突然变好，连一株三年没开花的雪灵参都抽出了新芽。当时管事还以为是灵雨的效果，现在想来，或许跟那些废丹有关？
顾清和心跳加速，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脑海——他炼出的这些废丹，会不会根本不是废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手中的丹药。黑色，无光，表面粗糙，没有任何丹药应有的灵韵，就连最低等的下品丹药都有一层淡淡的灵光，可这玩意儿什么都没有，难怪所有人都认定它是废丹。但灵貂的反应做不了假，它确实从废丹中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难道我用的丹方有问题？”
顾清和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炼丹手札，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三年来的每一次炼丹尝试。他用的丹方是从宗门藏经阁抄录的标准方子，所有步骤都是按规矩来的，唯独火候的控制和灵材的配比，他总是不自觉地做一些微调。不是他故意要改，而是他总觉得标准方子有些地方不对，按自己的感觉调整后反而更顺手。
但这些微调在别人眼里就是错误，是炼丹失败的原因。
如果……这些“错误”才是对的呢？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顾清和自己都觉得好笑。丹霞宗传承千年，丹方经过历代长老修订完善，怎么可能被一个外门弟子推翻？可他看着灵貂熟睡时身上不断流转的微弱灵光，又觉得这一切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他拿起一枚废丹，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将其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感觉腹中像是点燃了一把火。一股庞大的能量在体内炸开，横冲直撞地涌入经脉，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但这疼痛只持续了几息，随即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将那股狂暴的能量驯服，缓缓融入他的经脉之中。
顾清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滞了半年的修为，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连忙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引导这股力量。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冲开了几处细微的阻塞，修为从炼气三层稳步攀升，一直涨到炼气四层巅峰才停下来。
一盏茶的时间，修为暴涨一个小境界。
顾清和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他修炼天赋本就普通，从炼气三层到四层，按正常速度至少需要半年苦修，可一枚所有人眼中的废丹，竟然帮他做到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剩余的废丹，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不是废丹。它们蕴含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比普通丹药的灵气更加精纯、更加霸道，但需要用特殊的方式才能激发。灵貂的体质和它的伤重状态恰好触发了这种力量，而他刚才吞服时的剧痛，恐怕也是因为他的身体还没有适应这种力量的运转方式。
如果他能找到正确使用这些丹药的方法，如果他能掌控这种力量……
顾清和攥紧了手中的丹药，三年来第一次，他的眼中有了光。
窗外，晨雾散尽，朝阳初升，远处的丹霞峰在金光中巍然矗立。而峰顶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还不知道，一个被他们称为“废丹童子”的外门弟子，即将掀起一场颠覆整个炼丹界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