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监控惊魂------------------------------------------，顾文皓开完会从公司回来。，德国人那边信号断了两回，翻译被问得满头汗。他洗了把脸，倒了杯水，端到书房。。林森发的消息："会议纪要已发邮箱，明早九点晨会。"："收到。"。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亮着幽蓝的光，十六块分屏，公寓每个角落都在上面。他每天睡前会看一眼，就是个习惯，看了才踏实。，一块一块屏扫过去。。"异常画面·今日14:07·厨房。"。安保系统很少弹异常。他伸手点开。。灶台上摆着果盘，还有中午剩的半锅白粥。他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不对。，凭空多了一个人。。，重新放了一遍。不是画面跳帧。那孩子就是从空气里突然冒出来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段细得像柴火棍的胳膊。头上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她怀里死死抱着刚从架子上拿的几样东西，馒头、一个纸盒子、还有几袋面包。
她瘦得吓人。肩胛骨从破褂子底下顶出来，脖子细得顾文皓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
女孩踮起脚尖，往灶台上看了一眼。画面里能看清她的侧脸，脸上全是灰，两道干掉的泪痕从眼角拖到下巴。她伸出一只手去够灶台上的东西，没够着。怀里的东西差点滚下去，她赶紧搂回来，整个人缩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锅粥。
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就在这时候，屏幕突然又是一闪。什么都没有了。
画面时间停在14:09。两分钟。
顾文皓皱着眉头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敲了两下。他又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第二遍、第三遍、**遍……第五遍他看到女孩伸手够灶台的时候嘴唇在动，好像说了句什么，他按下暂停，把画面放大。
女孩的脸占满了整块屏幕。脸上全是灰，泪痕冲出了两道白印。嘴唇干得起皮，一道道裂口子。眼睛是红的，哭过的。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灶台的方向，里面有恐惧，不是小孩做错事怕挨骂的那种。
顾文皓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这是谁家的小孩儿？
怎么跟个乞丐一样！
看样子像是走丢很长时间了。
她是怎么进来的？
顾文皓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拿过来，翻到林森的号码。林森跟了他好几年，办事靠谱，嘴巴也严。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顾总？"林森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林森，不好意思这么晚。"顾文皓顿了顿，"有个事想让你帮我查一下。"
"你说。"
"我这边有一段监控，下午两点多拍的。视频里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大概四到六岁，特别瘦，扎两个小揪揪。穿着那种灰扑扑的旧褂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想让你查查，有没有失踪儿童能对得上的。"
"范围就全市？"林森的脑子明显已经开始转了。
"对，先查全市。不行再看看周边。"
"好，你把视频发我，我明天一早就去查。"
"谢了。"
顾文皓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在桌上，靠着椅背。脑子里还是那双眼睛。四到六岁的孩子应该在***里跟别的小朋友抢积木，不应该是那副样子。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管家的。老周在他家做了六年，从老宅跟到这套公寓，做事稳当。
响了三声。
"顾先生？"老周的声音也有点含糊。
"周叔，不好意思这么晚吵你。"顾文皓揉了揉眉心，"有个事，明天开始厨房二十四小时保持一锅热粥行不行。"
"……热粥？"
"对，白粥就行。一直温着。再放点新鲜食物在灶台上，面包、水果、能直接吃的那种。每天换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先生，你是晚上没吃好？要不我现在过去给你做点？"
"不是不是。"顾文皓自己先笑了，笑得有点无奈，"不是我要吃。你不用管为什么，照做就行。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行，明天开始。"
"麻烦了。"
顾文皓挂了电话。书房重新安静下来，十六块屏幕还在无声地亮着，厨房那块画面停在14:09，灶台上粥早就凉了。他靠回椅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灶台，摇了摇头。
大半夜的，坐这儿给管家打电话让厨房备热粥和食物。为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那孩子偷完东西就消失了，可能再也不来了。但他没给老周打回去说算了。他不想撤回。
顾文皓把那段监控又调出来，停在女孩回头的那一帧。她侧着脸，半张脸上全是灰和泪痕，瘦得眼窝凹进去，但那双眼睛很亮。他盯着那个画面，盯了很久。城市的灯光从落地窗外面透进来，书房冷冷的，只有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就当是做好事了。"
他对着屏幕上那个豆芽菜似的小团子，低声自言自语。